冉德宽骑着马冲过街巷,清晨的冷风灌进他的领口,把他单薄的里衣吹得鼓起来。
他的头发披散着,脚上没穿鞋,光着脚踩在马镫上,脚趾冻得发白。
路上的百姓纷纷避让,有人认出了他,指着他光着的脚丫子笑。
他没有理。
他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等他冲上北城楼的时候,王占奎正和几个副将站在城垛边说话。
听见身后“咚咚咚”的脚步声,王占奎回过头,就看见冉德宽披头散发、光着膀子只穿一件白色里衣、光着一双大脚丫子冲了上来。
几个副将齐刷刷地看向他。
王占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什么造型?”
冉德宽顾不上他的调侃,气喘吁吁地问:
“将军,开远侯呢?开远侯真的把西平打下来了?回京路过你怎么不叫我......?”
他一连串问了四五个问题,一边问一边伸着脖子往城楼下张望。
官道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王占奎看着他光着的脚丫子在城楼石板上踩来踩去,被他冻得通红的脚趾头逗笑了。
“我叫你?我怎么叫你?派人去你营房的时候,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噜声隔着三道门都听得见。”
冉德宽被噎了一下。
“那、那你不会让人把我抬过来吗?”
“抬?”王占奎上下扫了他一眼,
“抬一个只穿裤衩子的将军来见开远侯?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城楼上的副将们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冉德宽这才注意到,好几个副将虽然穿着外袍,但袍子底下也是乱七八糟,有人穿错了靴子,左脚青布右脚黑缎;
有人腰带系反了,玉佩挂到了屁股后面;
还有一个头发披散着,连冠都没戴。
他愣了一下,忽然平衡了。
感情不是他一个人来晚了。
“行了,都散了吧。”王占奎挥了挥手,
“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衣服穿成什么样,哪像是带兵的将军。回去收拾收拾,一个时辰后来中军帐议事。”
转身看看着北方,目光慢慢变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