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死亡,无数次重来。
每一次回溯,他都会多记下一处细节,多修正一处错误。到第九十七次时,他已经能闭着眼睛画出盆地每一条街道的布局;到第一百三十三次时,他记住了血魔核心游走的全部十二个轨迹;到第二百零九次时,他终于找到了渊仙唯一的破绽——
在它从实体转为雾体的瞬间,有零点三息的“凝滞期”。
那是唯一能杀死它的机会。
“值得吗?”初心当时问。
江念咳着血,笑容惨淡:“如果能让柠柠活下来,让云舟活下来,让所有人活下来……那就值得。”
现在,血月之夜终于到了。
秘境,江念的小屋。
灯将熄未熄,灯芯爆出最后一点火星,映亮桌上堆积如山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防线布置、人员调度、物资分配、撤退路线……每一张纸都浸透了江念的心血。
最后一笔落下。
江念放下笔,笔尖的朱砂已经干涸。他靠着椅背,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呼了很长,像是要把肺里积攒了九十一天——不,是无数次轮回里积攒的所有疲惫和压力——都吐出去。
“这样真的能赢吗?”
初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没有现身,声音直接传入江念脑海。
江念没睁眼:“不知道。我只能说……这是我两百三十七次尝试里,胜率最高的一次。”
“百分之多少?”
“三十一。”
“不到三分之一。”初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用两百多次死亡,换一个三成的胜率。江念,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
江念笑了,笑声干涩:“师祖,您不也一样吗?”
初心沉默片刻。
“因为我也想知道,”他缓缓说,“这种东西,到底值不值得用命去赌。”
一只七彩小蝴蝶从江念领口飞出,落在桌沿。曦灵幻蝶轻轻扇动翅膀,洒下点点荧光:
“我不理解。必死之局,为什么你们人类总要拼一拼?逃不好吗?躲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