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沉默。
白九尘捞起一个酒葫芦,甩了甩水,走到两人身边:“江兄,我师傅临走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你身上缠着比血月更麻烦的东西。”白九尘直视江念的眼睛,“但他说,你是死局之兆,可死局之中,又有一线生机——生机不在卦内,在卦外。虽然我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师傅从不说谎。”
江念苦笑,死局吗……是啊,他是时间的灰烬里爬出来的人。无数次死亡,无数次回溯,无数次看着同伴死在眼前。
那些记忆像刻在骨头上的毒,夜深人静时就会发作。
“云舟,九尘。”江念最终开口,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我骗了所有人……包括你们。你们会恨我吗?”
阮云舟笑了,他揽住江念的肩膀,像几年前在安城里那样:
“江念,你听好。我阮云舟这条命,是你从异兽嘴里抢回来的。你要骗,那就骗。你要杀,我帮你递刀。你要把这天捅个窟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帮你扶着梯子。”
白九尘将酒葫芦递给江念:“沧云有句老话——生死之交,不问对错。江兄,我信你。”
江念接过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酒是冷的,但入喉之后,却烧起一团火。
他望着秘境苍穹上的明月,轻声说:
“那就……赌一把。”
赌这场以谎言铸造的信仰,能在血月下燃烧成真正的希望。
赌这些信任他的人,不会在知道真相后离他而去。
赌他无数次死亡换来的经验,能换来一次——哪怕只有一次——所有人活着的未来......
两个月,在漫长的历史之中不过弹指一瞬。
可对守望者而言,这却像是被拉长成了几十年。
太虚灵阙秘境全面开放后,盆地里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原本需要数年苦修才能突破的瓶颈,在秘境百倍灵力滋养下纷纷松动;原本残缺不全的武技典籍、丹方等等,被江念从大陆各处搜集来的完整版本替代;原本对异兽一知半解的战士,如今能对着图谱说出三百种常见异兽的弱点、习性、甚至肉质好坏。
这一切的背后,是江念无数个不眠之夜的心血。
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搜集那些武技典籍,他在死亡回溯中踏遍了大陆寻来;为了摸清异兽弱点,他亲手对付上千异兽;为了找到克制血魔的方法,他更是亲身感受了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