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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却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瓶身里装着满满的液体。她举起瓶子,对着昏暗的光线,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你们以为这血池层的封印,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你们眼里的‘不洁’,靠的是我们女性对月经的恐惧、羞耻和疼痛。”
“这血池层的核心机制,就是‘禁忌即力量’!”林小满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撕开了所有人都刻意回避的伤疤,“系统就像一头贪婪的野兽,把我们女性对月经的所有负面情绪全部收集起来,转化成封印的能源!每一次我们因为月事感到羞耻,偷偷藏起沾血的衣物;每一次我们刻意隐藏自己的经血,生怕被别人发现;每一次我们因为痛经疼得直不起腰,却只能默默忍受,不敢声张,都是在给这该死的封印添砖加瓦!”
她晃动了一下手中的玻璃瓶,瓶里的液体随之流动。众人惊讶地发现,那液体并非普通经血的暗红色,而是闪烁着淡淡的银光,像盛着一汪碎月。
“这是我三十年来,每一次生理期收集的经血。”林小满的眼神里带着泪光,却又无比坚定,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字字清晰,“以前,我也觉得它肮脏、羞耻,月事期间不敢出门,不敢跟人说话,连换下来的卫生巾都要裹上三四层塑料袋,藏在垃圾桶最底下,生怕被别人看到。有一次在扫街时突然漏了血,染红了裤子,被路过的人指指点点,说我‘不洁’,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后来我才明白,脏的不是这血,是那些把它视为不洁的龌龊眼光,是那些强加给我们女性的无理禁忌!”
“当我不再以它为耻,当我坦然接纳它的存在,它就不再是罪证,而是武器。”林小满举起玻璃瓶,银色的经血在瓶中翻滚,散发出淡淡的光晕,“这是属于我们女性的,真理之血。”
话音刚落,沼泽中央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动,一座漆黑如墨的石台从沼泽中缓缓升起,石台上刻着“不洁者”三个狰狞的大字,字迹凹陷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正是血池层的封印核心。石台周围的血池瞬间沸腾起来,暗红色的血水翻涌着,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气泡炸开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咕嘟咕嘟”的声响不绝于耳,像是有无数冤魂在池底挣扎,随时要爬出来索命。
林小满没有丝毫犹豫,拧开玻璃瓶的盖子,将里面的银色经血倾倒在封印核心上。
银色的血液刚接触到石台,就像活物般快速游走,顺着“不洁者”三个字的笔画蔓延开来。当血液完全覆盖这三个字时,突然“嗤”的一声,在每个字的末尾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封印发出一阵婴儿般的尖啼,声音尖锐刺耳,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耳膜,让人疼得浑身发麻,不少人当场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石台开始剧烈震动,黑色的裂缝从核心处快速蔓延开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断响起,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反噬之力朝着林小满席卷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扭曲,沼泽表面的血泡瞬间被压爆,溅起漫天血雾。
血池彻底沸腾了,暗红色的血水疯狂翻涌着,浪涛拍打着周围的地面,溅起的血珠落在皮肤上,竟留下一个个细小的血洞。无数白色的骸骨从池底浮了上来,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那是无数女性的骸骨,她们的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姿态充满了极致的痛苦,眼眶里不是空洞的黑洞,而是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泪,顺着骸骨的缝隙一滴滴滴落,融入血池之中,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啊!”林小满发出一声痛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众人惊恐地发现,她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温水融化的冰块,然后逐渐液化,化作一滴一滴的银色血滴,顺着手臂滑落,融入了下方的血池里,每一滴血滴落入池中,都泛起一圈淡淡的银色涟漪。
反噬之力还在不断加剧,她的手腕、手臂、肩膀……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液化,银色的血滴越落越快。林小满艰难地转过头,目光穿透漫天血雾,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白鸢,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带着一丝质问,又带着一丝悲悯:“判官大人,您当年斩杀月经神时,可曾想过她们也是被禁忌束缚的受害者?可曾想过,她们只是想让女性不再为经血感到羞耻?”
白鸢的刀锯手臂一直嗡嗡作响,那是他身为判官,准备战斗时的本能反应。可听到林小满的话,刀锯手臂突然停止了转动,锯齿缓缓收起,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悲鸣,像是一头巨兽在忏悔,又像是在为无数冤魂哀悼。白鸢的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但眼底的情绪却无比复杂,有震惊,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
林小满的身体液化得越来越快,只剩下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她看向沈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空玻璃瓶扔了过去:“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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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快步上前,稳稳地接住了玻璃瓶。刚一入手,就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温度传来,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而在空无一物的瓶壁上,银色的字迹缓缓浮现,是林小满最后的意志:“月经无罪,罪在视其为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