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治今年十二了。”
“十二岁管一座三万人的城,他比我强——可不是因为他比我聪明,是因为他娘是柳轻颜,他师傅是郭奉孝。一个人出身好是运气,可运气不能替他挡一辈子风。久安城的风,得他自己挡。”
楚玉把毡帽往下拉了拉,没再说话。
小主,
两人牵着马往城门口走去。
城门口排着队——一个老卒坐在城门口的石墩上,手里拿着本子,一个一个登记进城的人。
旁边放着几只陶碗,碗里是粥棚的米汤。
进城的难民先喝一碗再登记,规矩跟当年高昌流民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轮到李晨和楚玉的时候,老卒抬起头看了一眼。
面前这对夫妻穿着旧布袍,毡帽压得低,脸上是赶路赶出来的灰土。男的牵着一匹老青马,女的牵着一匹枣红马,看着像从西凉方向过来做小买卖的商贩。
“从哪来的?”
“西凉金城。做铁器买卖的。”李晨把嗓音压低了。
“来久安城做什么?”
“听说这边架电线要铁匠,过来看看有没有活干。”
老卒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铁匠好。久安城正缺铁匠。架线队天天缺铁件,城里铁匠铺子加班都打不过来。你们进了城往东走,第二条巷子口有个铁器铺,老板姓牛,正招学徒。你们去试试。”
老卒从旁边端了两碗米汤递过来。
“先喝碗米汤,热的。久安城的规矩,新来的人先喝米汤再进城。”
李晨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米汤稠稠的,碗底沉着几粒红枣。楚玉也喝了一口。
“这米汤好喝。”李晨说。
“长治少爷定的规矩。他说,人进门先暖胃,再谈正事。这红枣是久安城自己的田里种的,比潜龙运来的还甜。你们喝了这碗粥,就是久安城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