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一根金甲,忽然轻颤了一下。
甘田镇,废弃仓库内。
黑雾翻涌,几乎凝成实质,浓得能掐出墨来。
唯独以苏荃为中心,三丈之内纤尘不染,半缕黑气也侵不进来。
这还是他有意放任的结果。若真出手镇压,凭他如今道行,早将这片鬼域死死锁回七十年前,连一丝阴秽都别想溢出!
终于,钟君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苏道长!”
她站在苏荃身旁,浑身发抖,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浮木,眼中泪光闪动,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没事了,退下吧。”苏荃淡淡扫她一眼,指尖真炁流转,随手在地面划出一道繁复法阵,符纹一闪而亮。
“进阵,别出来,邪祟近不了你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干得不错。”
难得一句夸奖,钟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滚带爬钻进了法阵。
苏荃摇头轻叹,目光缓缓移向田旺广。
此刻的田旺广,依旧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像个流落街头的老疯子。
可那双眼——浑浊尽褪,精光四射,宛如沉睡猛兽睁开了眸。
“田老爷子。”苏荃嘴角微扬,声音温和却不容抗拒,“现在,咱们该聊聊了——七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田旺广神色复杂,死死盯着苏荃,久久不语。
苏荃也不急,袖袍一挥,结出一道法印。四周八卦灯应声亮起,光芒流转,纸人依着玄奥方位缓缓移动。
金光乍现,刹那照亮整个仓库,随后不断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枚炽烈符印,狠狠烙在那片扭曲虚空之上!
轰——
奔涌如烟的黑雾骤然止息。对面时空传来一声凄厉怒吼,充满不甘与怨毒。
那是七十年前诞生灵智的鬼蜮!若任其吞噬阳气、侵蚀现世,终有一日会撕裂时空,破界而出,化为一方邪魔,血洗人间!
此前苏荃放任黑雾蔓延,只为借阴气打通两段时空。如今融合已成,再留它不得!
符印落下,空间裂缝开始愈合,扭曲渐平,仿佛从未存在过。
全程,田旺广默然伫立,眼神却频频变幻,震惊、敬畏、震撼交织,显然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不得不说……眼前这年轻人所展露的手段,远非当年钟道长可比!
“你在怕什么?”苏荃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如刀锋压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