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盛满一碗,双手捧起,仰头喝尽。

刹那间,一股灼热如熔岩般的洪流自喉头炸开,轰然冲向五脏六腑、丹田气海、四肢百骸。

“好烈的劲儿!”

她胸口似被炭火炙烤,呼吸急促如风箱拉扯,一呼一吸都带着灼痛。

喉咙里泛起浓重苦涩,滚烫发麻。

头回尝参的苏荃,只觉像嚼了一口深埋地底的陈年泥块。

可苦味渐褪之后,食道深处却浮起一阵沁凉,如春溪漫过焦土,源源不断地渗入四肢百骸,化作一股股扎实的力气。

“呼——”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放下空碗。

此刻容不得喊累叫苦,她不敢怠慢药力,翻身跃上床榻,闭目凝神,金刚真火手功诀已在心间飞速流转。

……

随后,那股滚烫药力,在她意念牵引下,沿着经络奔涌不息。

而在药力激荡之下,体内灵气亦随之躁动,自百会穴汩汩涌出,顺脉而下,鼓荡气血,撑开经络,一路直扑各大窍穴。

不多时,灵气撞上玉枕,掠过眉心轮、心轮,最终沉入会阴。

一个完整的小周天,就此贯通。

照往常,这般循环,至少得耗去半个时辰。

眼下,人参的药性如惊雷炸开,苏荃只消两三分钟,便引气走遍周天。

这株四十年参的霸道,简直令人咋舌。

才刚吞下一根四十年的老参,竟能激荡出这般汹涌的劲力!

苏荃心念一沉,杂念尽扫——虽已行完一轮周天,可那股药力非但未散,反而愈发躁烈:气血翻腾似煮沸的铜汁,经脉中奔涌着灼烫的潮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当即再催功法,借势炼骨锻筋,顺势打磨茅山长生术与金刚真火手。

长生术主修内息,根基之重,远胜真火手;唯有稳扎稳打,方能步步登高。

内外同修,才是立身大道!

在苏荃意念牵引下,裹着药力的气血与灵气重归丹田,继而循旧路冲上百会,于上丹田淬炼一圈——气血被洗得清亮几分,再缓缓灌入四肢百骸、诸般窍穴。

他屏息凝神,一遍遍推演小周天,每轮运转结束,都像脱掉一层旧皮,通体轻灵一截。

头两遍尚无异样,第三遍收功时,脸上忽地一阵刺痒。

后背、胳膊上,竟浮起一层乌黑黏腻的浊物,泛着淡淡酸馊味。

“经络和血里的陈年积垢?”

气味不算浓烈,尚能忍耐,他索性咬牙继续运功。

两个时辰悄然而过,苏荃默数下来,已足足转了四十轮小周天——抵得上寻常人半月苦修!

可那团滚烫如熔岩的药劲,仍在体内横冲直撞,烧得皮肉发紧,经脉微颤。

纵使四十轮周天轮番冲刷,仍难尽数化纳。

一株四十年参,竟强悍至此!

“真够呛。”

苏荃回过神来,低头瞅见身上糊着的那层黑泥,眉头一拧。

顾不得已是深夜,翻身下床,拎起水桶就泼了桶冰凉井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好在正是三更天,院里院外静悄悄,连狗都没吠一声,屋内动静半点未惊动旁人。

擦干身子,他盘坐回床,细细检视自身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