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内草堆一动,九叔倏然弹起,身形如狸猫般掠至铁栅前,枯瘦手指一把扣住冰凉的栏杆。
那低矮的铁栅栏挡住了视线,让他根本瞧不清远处逼近的身影……
但压根不用琢磨——除了保安所里那帮“睁眼瞎”,还能有谁?
“听好了!你们抓错人了,赶紧放我出去!”
九叔朝外头吼了一嗓子,声音干裂却硬挺。
这话他早喊哑了喉咙,上头的人充耳不闻,他偏不肯罢休。
只因任老太爷已化作铁甲尸,在镇子里横冲直撞、撕咬生人!
他必须赶在血再流几道之前冲出去!
再拖下去,整条街怕都要变作尸窝,想收场都来不及了。
“喂——听见没有?!”
九叔眉峰拧成疙瘩,正要再扯开嗓子,忽觉一缕清冽气息拂过面门。
虽淡如游丝,却裹着丝丝缕缕若隐若现的灵韵……
“这味道……难不成是……”
哒、哒、哒——
他低头沉吟,脚步声已由远及近。
牢门外站定的那人,果真是苏荃!
“苏小友?”
九叔微怔,眼里掠过一丝意外。
先前确托秋生上山捎话,请苏荃下山援手;
可两人之间早有芥蒂,他连对方会不会露面都不敢打包票——
毕竟那回翻脸,连茶碗都摔碎了。
没料到,人家真踏着夜色来了。
“嘿嘿,九叔见谅啊!我们刚查实,我表姨夫那事儿跟您半点不沾边,这就给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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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威堆着笑凑上前,手里攥着一大把黄铜钥匙,叮当乱响,捣鼓半天才对准锁孔。
“咔嚓”一声脆响,铁门豁然洞开,九叔箭步跨出,衣角还带着监牢里的潮气。
“多谢苏小友搭救……又劳烦你跑这一趟。”
他脸颊微烫,拱手时指尖微微发紧。
自酒泉镇初遇至今,苏荃帮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一回更是雪中送炭——牢门虽困不住命,可镇上那些活生生的人,等不起!
“九叔不必言谢。”苏荃抬手轻拦,语气干脆,“斩僵除祟,本就是分内事。人多一分力,胜算就多一分。”
这话他没掺半句虚的。
铁甲尸他只在古籍里见过画像,听老辈人讲过凶名,真刀真枪打过照面?没有。
心里没底,才是实话。
但有九叔在旁压阵,一刚一柔、一守一攻,局面便大不一样。
九叔抿唇点头,把嘴边未出口的谢意咽了回去,缓了口气才问:“苏小友可知眼下情形?可晓得镇上闹的是铁甲尸?”
苏荃颔首:“九叔被扣的这半日,又添三条人命。铁甲尸吸足精血,筋骨怕是更硬三分。”
阿威在一旁挠着后脖颈,讪讪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