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瞳孔一缩,狠狠剜了阿威一眼,旋即转向苏荃,语速陡然加快:“那就更不能等了!得立刻锁住它的藏身地,绝不能再让它祸害下去!”
“九叔说得对。”苏荃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可铁甲尸不是凭空蹦出来的——挖出根子,才好断它的来路。”
九叔脸色霎时阴沉,长叹一声,将前日开棺的异象和盘托出:
“起棺那刻我就起了疑——任老太爷尸身不腐,反倒阴气刺骨,浓得能凝霜!”
“天底下哪有这种‘自然’?分明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他浸淫风水驱邪三十载,这点门道,闭着眼都能嗅出来。
被关这一日,他反复推演、拆解……最后那个答案,连自己听着都脊背发凉。
“九叔想说的,可是有人借任老太爷的坟茔,暗设养尸局,二十年如一日炼这具铁甲尸?”
苏荃开口,替他说完了后半截。
九叔眉心一跳,缓缓点头:“正是如此……”
“那墓穴本是‘蜻蜓点水’的吉穴,活气流转,荫泽后人;
可开棺时我瞧得真切——棺盖上压的根本不是薄土黄沙,而是水泥封顶!
密不透风,活活把整座坟变成一口阴气蒸锅!”
“所以……我才敢断定,这是蓄谋已久的养尸局!”
越说,九叔越觉寒意从脚底往上爬。
整件事背后,藏着一双冷眼旁观的手。
那人蛰伏多年,借风水之名行邪祟之实,让整座坟茔成了吞纳阴煞的黑洞。
二十年积攒,才养出这具刀枪不入、嗜血如狂的铁甲尸!
图什么?尚不可知;
但眼下,已有活人倒在他爪下——再不动手,全镇危矣!
“那个……九叔,苏真人……”
一直杵在边上干瞪眼的阿威,终于忍不住插话,抹了把额上油汗,赔着笑:“咱……要不先上去?这底下又闷又潮,实在喘不上气……
再说,苏真人不是要设坛做法么?我早叫人把院子扫干净了,香炉黄纸全备齐,随时能开坛!”
他身为保安所头儿,才不管僵尸是铁打的还是铜铸的,也不管谁下的黑手;
他只惦记自己头顶那顶快被风吹跑的乌纱帽。
“情形大致清楚了。”苏荃淡淡应声,“先上去吧。”
这地牢四壁阴湿,连符纸都贴不稳,确实不是动手的地方。
当务之急,是揪出那具铁甲尸的藏身之所。
可就在三人转身欲走之际,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异响。
一道人影如离弦之箭撞开监牢铁门,带起一阵刺耳刮擦声。身后三名保安踉跄追赶,手刚搭上他后背,就被那股蛮横冲势甩得一个趔趄。
“师父!”
秋生喘着粗气从楼梯口滚落下来,额角沁汗,衣襟凌乱,目光扫见九叔和苏荃立在墙边,眼睛顿时亮得像点了灯,拔腿就往这边奔。
“您可算平安出来了!我差点把腿跑断!”
话音未落,他余光一瞥苏荃冷峻的侧脸,喉咙立刻发紧,腰杆下意识一弯,声音也矮了半截:“全靠真人出手,才把师父从这鬼地方捞出来啊!”
“少啰嗦——文才人呢?”
九叔眉心微蹙,指尖不轻不重地掐了下秋生手腕,语气里透着股压不住的焦躁。
秋生挠挠头,嘿嘿一笑:“那小子脚程慢,我让他先回任府守着婷婷姑娘了。她刚遭大变,神思恍惚,总得有人照应……”
“任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