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略一怔神。
他原以为,自石坚一事之后,苏荃早已厌烦自己的频频造访。
细想之下,倒也不怪人家——
自己每次上门,不是求援就是托付,回回都牵扯进棘手的麻烦;
而每一次,苏荃也都替他兜了底,扛下了不小的风险。
“请进吧,九叔。”
道观内静谧如初,空气里浮动着一缕清幽花香。
后院那方精心打理的花圃,如今已繁花满枝,为这清冷之地添了几分生气。
至于此前与石坚激战损毁的长廊、厅堂,连带大半个后院,也都修缮一新。
苏荃不缺银钱,只要肯出价,再难的事也能办妥。
“先前几次登门,总赶不上苏小友在观中。”
九叔边走边道,与苏荃并肩穿行于青砖小径。
苏荃淡然一笑:“近来一直在闭关修行。”
这话不虚。
自那日吸尽石坚残存灵气后,他便将自己锁入地下静室,足不出户整月有余。
只为将那股磅礴之力彻底炼化,稳稳纳入己身。
当然,他也早吩咐过卡尔斯:
无论何人来访,一律拒之门外,不得扰他半分。
时间紧迫,又急于掌控石坚所留力量,自然顾不上应酬。
至于石坚尸身,他已交由卡尔斯处置——
吞也好,弃也罢,他不再过问。
唯独那只乾坤袋,还未来得及细查,就被今日九叔这一访打断了进程。
“原来如此。”
九叔若有所悟,轻轻颔首。
不知怎的,每次与苏荃同行,他都隐隐感到一股无形重压,
仿佛头顶悬着一座巍然山岳,随时可能倾轧而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竟让他心头悄然发紧,生出几分本能的敬畏。
“九叔不妨直说来意。”
苏荃语气平和,却毫无绕弯之意。
事已至此,多费口舌毫无必要。
“这……”
九叔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别的,就是专程来道个谢。”
“不必言谢。”苏荃语气清淡,“本就是分内之事。”
从结果看,上回出手非但没白费功夫,反而让他占了大便宜——
实实在在收摄了一股精纯浑厚的灵气。
若再从石坚的乾坤袋里翻出些珍罕之物,那更是锦上添花了。
“恐怕,不止是谢这么简单吧?”
苏荃抬眼问道。
九叔一愣,随即苦笑点头:“果然瞒不过苏小友的眼睛……”
“实不相瞒,此番前来,是想问问——苏小友可愿随我们走一趟长寿村?”
长寿村?
苏荃眉头微蹙。
这名字听着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我有一位故交,说来也是长辈……”
“他长居长寿村。半月之后,村里要办百年宴,特地差人送来了请帖。”
“若苏小友不嫌叨扰,不知可愿同往?”
九叔从袖中取出那封请柬,递到苏荃手里。
苏荃连封皮都没拆,目光却牢牢锁在九叔脸上,显然更在意他刚说的话。
“九叔口中的故人……”
“莫非是麻衣老祖?”
九叔一怔,眼睛倏地睁大:“苏小友怎么晓得这号人物?”
又惊又疑——这名字,他压根没向苏荃提过半句,只含糊说了句“长寿村有场宴席”。
况且,麻衣派早已式微,声名不显,连他这个茅山门人,也是早年游历途中才与老祖结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