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但香奈乎紫藤色的眼眸却仿佛穿过此刻的光阴,投向了那个被紧急任务骤然撕裂的、同样明亮的白天。记忆的画卷徐徐展开,带着彼时紧张的氛围和细微的声响——
她记得自己当时正捧着一叠刚刚晾晒好的、散发着阳光和草药清香的洁净绷带,安静地穿过蝴蝶屋回廊。皮靴敲击地板发出规律而轻缓的声响。就在经过师傅的研究室门外时,里面传来的对话让她本能的、训练有素的脚步无声地停顿了半拍。
门扉并未完全合拢,留着一道缝隙。她并非有意偷听,只是声音恰好传了出来。
“……阿嚏!”
是忍姐姐的声音,接着是窸窣的、手帕擦拭的细微声响。
“忍,你是感冒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紧接着响起的,是朔夜先生那总是沉稳平和的声线,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应该没事的…刚刚只是鼻子有些痒而已。”忍姐姐的回答很快,声音里带着她一贯的、仿佛能化解一切阴霾的轻快笑意,但香奈乎能听出那笑意下一点点掩饰的鼻音。
“好吧,”朔夜先生的声音里透着无奈的纵容,“注意身体,不舒服了就要休息,这可是你以前常对我说的。”
“嗯……”忍姐姐这一声回应很轻,尾音微微拖长,是香奈乎极少从师傅那里听到的、比平时更加温柔的语调。那一瞬间,研究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因这简单的对话而暖融了几分。
那时的香奈乎,只是静静立在门外光影交界处,将这视为蝴蝶屋内又一个平静日常的小插曲。朔夜先生常来与姐姐商讨药理学或协同任务后的伤员处理方案,这样的关怀对话并非罕见。她正准备继续前行,将绷带送去储藏室——
“嘎!嘎——!!!”
尖锐、急促、撕裂空气般的鸦鸣声,如同不祥的黑色闪电,骤然从回廊另一端猛冲而来!是朔夜先生的鎹鸦——“鸦羽卫”!
它漆黑的羽翼在疾飞中几乎搅乱了阳光,带着一股紧迫到令人窒息的气息,精准地悬停在研究室门外,扯开嗓子,用尽全力嘶喊:
“紧急任务!紧急任务!迷雾山!北海道岛,迷雾山!疑似出现十二鬼月踪迹!嘎!已有数名前往探查的队员失联!情况危急!嘎!!现紧急派遣柱级队员月城朔夜!蝴蝶忍!以及戊级队员栗花落香奈乎!即刻出发前往探查!寻找并击杀恶鬼!重复!即刻出发!!嘎啊——!!”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冰雹,砸碎了刚才那片刻的温馨宁静。十二鬼月!队员失联!每一个词都代表着凶险和不容丝毫延误的紧迫。
“唰啦——”
研究室的门被猛地拉开。蝴蝶忍脸上的柔软神情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淬炼过无数战斗的、寒冰般的冷静与锐利。月城朔夜紧随其后,他眉宇间惯有的温和沉静也被凝重取代,眼神锐如鹰隼。两人几乎同时踏出房门,正好与门外捧着绷带、已然进入绝对警戒状态的香奈乎视线相对。
“香奈乎!”蝴蝶忍的指令简洁迅速,不容置疑,“立刻去收拾你要带的东西,然后到前庭集合!”
“是,师傅。”香奈乎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和延迟,她立即转身,步伐迅捷却无声地朝着自己的房间疾行而去,手中的绷带不知何时已被稳妥地放置在旁边的廊椅上。
眼角余光瞥见,朔夜先生也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去收拾东西。
集合时间比预计的还要短。当香奈乎将必需的干粮、水囊、简易医疗包和几样特制毒剂仔细收束好,来到前庭时,朔夜先生已经等在那里。
他背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行囊,显然是额外的补给,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提着一个细长的、由特殊轻质木材制成的密封木箱——里面安静地躺着三把日轮刀。
蝴蝶忍也几乎是同时到达,她已经换上了便于行动的队服,微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刚才准备时的匆忙。
“鸦羽卫!”朔夜先生抬头,看向在空中焦躁盘旋的黑鸦,声音沉稳,“迷雾山具体方位?”
“笨蛋!笨蛋!”鸦羽卫猛地一个俯冲,几乎要撞到朔夜的鼻尖,声音粗嘎急切,“路线就是跟着我!迷雾山在北海道的北边!那片终年雾气不散的死寂山林!快跟上!快跟上!嘎!!”
被鸦羽卫毫不客气地骂“笨蛋”,朔夜并未计较,他早已习惯性鸦羽卫对自己的称呼。鸦羽卫的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朔夜知道它是一个可靠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