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北境的寒风

随后,周浩翻身骑上月影。银色巨龙展开遮天蔽日的双翼,在谷地众人混杂着敬畏、惊叹与复杂情绪的目光中,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长吟,猛地腾空而起,掠过鹰巢城的白色塔楼,迅速融入苍茫的天空,向着北方飞去。

…………

此刻的北境,寒冷而寂静,空中远比南方凛冽、带着冰碴子味道的寒风吹着脚下的土地。这里不再是谷地秋日的斑斓或河湾地的丰饶金黄,而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被初雪覆盖的灰白与枯黄。稀疏的村庄蜷缩在背风处,低矮的石屋烟囱里冒出的稀薄炊烟,仿佛随时会被这无情的寒风吹散。

平原上的田野早已收获完毕,只剩下冻硬的茬子。一些农民裹着厚重的、打满补丁的皮毛衣物,在严寒中费力地收拾着最后一点过冬的干草,或是修补着破损的篱笆。他们的动作因寒冷而显得僵硬、迟缓,脸上刻满了与严酷自然搏斗留下的风霜印记,眼神中透着一股近乎麻木的坚韧。

老农夫哈里斯就是其中之一。他刚刚把最后一捆干草拖进快见底的草料棚,直起酸痛的腰,呼出的白雾瞬间凝结在花白的胡须上。他搓着冻得通红的、布满裂口的手,忧虑地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草料和地窖里那点可怜的芜菁和燕麦。这个冬天,注定难熬。史坦尼斯大人赶走了波顿家,但战争也耗尽了存粮,赋税却一点没少。

他想起了在最后壁炉城服役时战死的儿子,家里只剩下他和多病的老妻,还有个小女儿。最近外乡的过客都在谈论野人,听说长城放了不少野人进来。一开始大家都很害怕。因为从小他们就听过野人的传说,他们身形高大,茹毛饮血,最爱吃刚出生的小孩。但奇怪的是,虽然进来了很多野人,但那些真正的、可怕的传闻并不多,反而有些野人会用皮毛和兽骨跟村里换点粮食,虽然语言不通,但似乎……也没传说中那么嗜杀。他甚至听说,有个北境的小女孩,很受那些野人孩子的喜欢,还教他们……呃,好像是怎么用木棍?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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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关于“死人走路” 的谣言。起初没人当真,只当是守夜人喝多了的胡话。可最近,这风声越来越紧,连路过歇脚的游骑兵都面色凝重,提及塞外的那种“冷”,是能冻碎灵魂的。哈里斯不敢深想,只能把篱笆扎得更紧些。

干完活,哈里斯对老妻嘱咐了几句,紧了紧破旧的熊皮背心,踩着冻硬的雪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村口那间唯一的、灯火昏暗的小酒馆——“冰封渡口”。他需要一杯最便宜的、掺了水的烈酒,暖暖身子,也好驱散心头的寒意。

酒馆里烟雾缭绕,挤满了做完活计来取暖的农民、少数几个面色阴郁的士兵,以及一两个穿着粗糙皮毛、沉默喝酒的自由民(野人)。气氛压抑,交谈声低得几乎被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掩盖。

哈里斯挤到一个角落,摸出几个铜板,换了一杯浑浊的麦酒,小口啜饮着,感受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流进喉咙。他听到邻桌的士兵低声抱怨着临冬城那位史坦尼斯国王的严苛律法和红袍女祭司;也听到有农人窃窃私语,说狼林深处有整个村子的人一夜之间消失的恐怖传闻。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一股更刺骨的寒气卷入。一个穿着厚实旅行斗篷、风尘仆仆的黑发男子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不像北境人,面容轮廓较深,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头落着一层未化的寒霜,脸色冻得有些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