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到镇上,就看见山脚下的荒地里零零散散有十几个流民:

有的蹲在坡上挖野菜;有的趴在树下翻找菌子,破衣烂衫挂在身上,风一吹就露出发青的胳膊;

每个人的脸都是蜡黄的,连说话都有气无力,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永平赶紧拉着永安往松树后躲;王孟元则猫着腰,悄悄往坡下凑了凑,耳朵竖得老高。

就听见一个流民捧着刚挖的野菜,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发颤:“唉,边关破了!那些蛮子真不是人,心狠手辣得很,杀人跟砍菜切瓜一样。”

“我刚从邻城逃出来,城里的房子烧得只剩断墙,路上的尸体都没人埋,死的人没有上万万也有几千,连怀里的娃娃都没放过!”

另一个流民靠在树干上,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叹息:“咱们往南逃,可一路上全是人,粮铺早被抢空了,连树皮都被扒得光秃秃的。再找不到吃的,怕是撑不过这几天……”

三人听得心头发紧,后背的冷汗把粗布衣裳都浸湿了,哪还敢往镇上走?王孟元朝两人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往回跑。

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树枝刮破了袖口也顾不上,脚步快得几乎要踩空。一路没敢歇,直到看见姜家院子里飘起的炊烟,才敢放慢脚步,可一想到流民说的“杀人如麻”,胸口还是堵得发慌,连喘气都带着颤。

“边关破了!邻城都遭了殃!”一进院子,王孟元就扶着门框喘气,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流民都往南逃,镇上怕是早乱了,再晚,可能咱们在这山里也不是很安全!”

阿爷一听,脸色“唰”地就变了,他赶紧喊人,把屋里屋外的人都召集到堂屋,八仙桌旁挤满了人,连门口也站着几个小孩,谁都没说话,只等着阿爷拿主意。

“不能再等了。”阿爷拍着桌子,声音比平日沉了几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龙山往深处走一日,有个山谷,地势偏,只有一条窄路能进,咱们今晚就收拾东西明天就往山谷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