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正门之后,问心碑缓缓升起。碑面空白,却像早已等了三十年。
正门内阶的青砖一块块亮起,亮的不是迎客纹,而是三十年前被强行截断的入审路径。陆昊让宋清儿把每一块青砖的编号录下,编号越往里走,雪衡尾押越密,像有人当年一边关门一边补封条,生怕陆玄真能走到正院深处。
玄烬的青铜眼再度睁开,眼底多了一层审视。它问陆昊若正门承认临查,是否会把玄天宗也推到天下人面前受议。陆昊没有许诺替玄天遮羞,只把临查令压在门线上,说宗门若还认规矩,就该让规矩先活过来。
这一句话让门内旧吏全都变了脸色。旧派最怕的不是陆昊骂他们,而是他不骂,只让旧规、旧账、旧证逐项开口。骂声可以压,证据一旦进门,就会像青线一样卡在门缝里,谁想关门,谁的手先被割开。
沐灵汐换成护心短针,针尖不再追着魂焰跑,而是守住陆昊心脉外的一寸青光。她能感觉到正门问证回响正在试探他的魂海,若没有第110章稳住的天帝七重中期根基,这一照足以让魂焰翻出旧伤。
陆昊却借这股痛意看得更清。青玄正门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审案入口。雪衡曾以为只要把门关住,陆玄的名字就只能在黑卷里发霉。今日门开一寸,父名便有了一寸天光。
玄烬最终把青铜眼闭上,门环落下一枚薄薄的青片。青片不是奖赏,而是通行凭证。宋清儿封存青片时,手指微微发紧,因为这代表陆昊后续所取每一道证,都能直接接入正院临查卷。
青片落入陆昊掌心的一刻,正门两侧的旧吏同时后退。有人想把这次开门解释成器灵误判,另一人却先慌了手脚,袖中滑出一枚未焚尽的雪白小符。符角刚落地,青砖上的旧判纹便追过去,将它钉在门阶中央。
宋清儿眼疾手快,把小符收入透明封匣。符面没有写雪衡名字,却有正院库房的借印。她当场翻出三十年前的旧库册,将借印、封门灵材、拒审旧判三处编号连成一线。
旧吏额角见汗,仍强撑道:“库房借印人人可用,不能证明谁在阻陆玄入审。”
沈惊澜第一次迈入门线,复核令悬在他掌前。他没有替陆昊说话,只让复核令照向小符背面。符背细纹遇令生光,显出一句被刮去的旧批:陆玄不得入正门,违者以外敌论。
这句话一出,门外议论声像被刀切开。之前旧派还能说陆玄旧案混乱,如今他们亲眼看见,所谓混乱从一开始就是有人把门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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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烬的青铜眼冷冷扫过旧吏。“正门不问人情,只问旧规。此符出自正院库房,库印未注销,封条未归档,谁执掌当年封库名册?”
旧吏下意识看向门内深处。那一眼很短,却被叶青璃捕住。她剑锋一横,直接封住那人退路:“你不是怕陆昊乱查,你是怕他查到管册的人。”
陆昊没有追问名字。他把青片压在临查令上,令牌背面多出一道青纹,像一条从门外延入门内的路。正门承认的不只是入门资格,更是他接下来调取正院旧册的权限。
旧派原本想借正门审陆昊,结果正门反把封门罪证逼了出来,还给陆昊补上一道正院临查权限。门外有弟子忍不住低声道:“这不是被审,是拿着规矩反审他们。”
沐灵汐替陆昊收针时,发现他左臂魂焰虽然仍在发烫,却被青纹压出一圈清晰边界。天罗钩影被迫露出两处细裂,像藏在火里的锁扣第一次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