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心里那点害怕突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样无法言说的酸楚和……疲惫。

我慢慢地、把自己那只曾燃起过白色火焰的右手,摊开在他面前。

掌心那道符文安静地躺着,苍白,普通,像一道再寻常不过的旧疤。

我看着他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十岁孩子不该有的苍凉:

“……它饿的时候……是红的……”

“烧干净了……就白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凭着直觉,描述着那冰冷而恐怖的感受。

饿的时候,吞噬生命和痛苦,是血色。

吞噬干净了……或者……满足了某种条件后……就会变成那微弱的、却能带来一线生机的……白色?

紫英愣住了。他看着我,又看看我的手,脸上的激动和质问一点点褪去,变成一种更深的、几乎凝固的茫然。他像是在努力理解我这句颠三倒四、却直指本质的话。

“饿……”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字眼,仿佛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股力量拥有着某种可怕的“生命”和“欲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不再追问。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的手,看着那道符文,眼神空茫,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更深远、更令人绝望的东西。

石缝里再次只剩下风声。

他搭在我背后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收拢了些,依旧没敢真正用力,却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悬空,仿佛终于确认了,眼前这个能放出可怕火焰又诡异白光的“怪物”,至少此刻,是一具真实的、会冷会怕的、十岁孩子的身体。

时间在沉默和严寒中一点点流失。

他失血过多,又发了半夜高烧,体力早已透支,强撑着的清醒很快涣散。眼皮慢慢耷拉下去,呼吸变得沉重起来,那只虚搭在我背后的手也滑落下去。

他又昏睡过去了。但这一次,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

我不敢睡。蜷在他身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风雪好像小了些,但更冷了。胃里饿得一阵阵抽搐,喉咙干得冒烟。

我看着他昏睡的侧脸,看着那道拧着的眉头,心里乱糟糟的。

白色的火……救了他。但这火,似乎烧的是我自己的“命”。现在浑身那种被掏空后的虚弱和脑袋里针扎似的疼,比之前任何一次使用血焰后都要厉害。

这代价……太大了。

而且,我们依旧困在这冰天雪地里,没吃没喝,他伤得这么重……

绝望像是冰冷的藤蔓,又一次悄悄缠绕上来。

就在我被冻得意识又开始模糊的时候——

外面风里,极其隐约地,飘来了一缕……人声?

不是鬼子的叽呱声。是更模糊的、断断续续的……中国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像是在争吵,又像是在呼唤什么。

我一个激灵,猛地竖起耳朵,心脏狂跳!

有人?!

是搜山的鬼子?还是……自己人?

我连滚爬爬地挪到石缝口,小心翼翼地扒开一点枯草积雪,往外望去。

远处,隔着好几重枯木林的坡地下,似乎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移动!穿着深色的、臃肿的棉袄,不像鬼子的军装打扮!他们牵着几匹马(或者是骡子?),马背上驮着些东西,正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是……山民?还是……游击队的运输队?

希望像一道微弱的火苗,猛地窜起,烧得我手脚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