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紫英,咬了咬牙。
必须让他们发现我们!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扒着岩石,想爬出去呼喊。
可是,刚探出半个身子,声音还没出口,我却猛地顿住了。
那些人……看起来很警惕。他们手里拿着家伙,像是猎枪又像是土铳,不断四下张望,动作透着一种长期在危险中养成的谨慎和多疑。
他们……会救我们吗?
两个来历不明、浑身是血(尤其是紫英还穿着八路军的破军装)的人,在这鬼子频繁出没的山里?
万一他们怕惹麻烦……万一他们……
就在我犹豫的这片刻功夫,底下那几个人似乎发现了什么痕迹!他们停了下来,围在一起,指着雪地——很可能是我拖拽紫英时留下的那道染血的拖痕!低声急促地商量着什么,表情变得愈发警惕和严肃,甚至有人举起了手里的家伙,对准了我们这个方向!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被当成了可疑目标?!
“下面……有人……”
一声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
紫英不知何时又醒了过来,正艰难地侧着头,透过石缝的间隙,也看到了下面那几个人。他的眼神锐利了一瞬,虽然虚弱,却立刻做出了判断。
“……不能……喊……”他喘着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看不清……是敌是友……”
他挣扎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极其缓慢地、颤抖地,伸向自己胸前——那个装着照片和银镯子的口袋。
他摸索着,掏出来的,却不是照片和镯子。
而是一小块……红布?像是从什么旗子上撕下来的一角,褪色得很厉害,边缘也磨损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最后的、孤注一掷的决绝,用尽力气,将那小块红布,塞进了我手里。
然后,指了指石缝外面。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不能冒险喊话。
只能……用这个……试试。
我攥紧了那块小小的、柔软的、却仿佛重若千斤的红布。心脏在腔子里疯狂地跳。
我看着下面那些越来越警惕、甚至开始呈扇形慢慢包抄靠近的人影。
又看了一眼手中这抹微弱却坚定的红色。
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将手伸出石缝!
尽我最大的力气,将那小块红布,在惨淡的天光下,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挥舞起来!
像一面微不足道、却拼尽全力的……旗帜。
风雪卷过,那抹红色在我冻得僵硬的手中,猎猎抖动。
像绝望深渊里,最后一次笨拙而执拗的……
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