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洞穴中因“罪证可能送出”而点燃的希望之火,并未能驱散现实的严寒与危机。老耿的伤势很重,虽然用了刘炮爷后来冒险送来的更多草药和一点珍贵的消炎粉,但伤口依旧红肿发热,显然伤了元气,短时间内无法再承担侦察重任。新来的二支队战士(名叫铁柱)也虚弱不堪,需要休养。

我们像受伤的野兽,蜷缩在狭小的岩缝里,依靠着刘炮爷隔三差五冒着生命危险送来的一点可怜补给(几个窝头、一小块盐、或是一些猎到的松鼠肉)苟延残喘。洞外,日军的搜捕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因为罪证可能泄露而变得更加疯狂和细致。巡逻队经过的频率更高,有时甚至能听到他们用生硬的中文喊话,试图诱骗或恐吓可能藏匿的抗联人员出来。

地底那“旧日之影”的躁动也愈发频繁和剧烈。它仿佛感知到了地上生灵的恐惧和日军的疯狂,变得更加饥渴和愤怒。夜晚,我常常在恍惚中“听”到它撞击封印的沉闷回响,感受到那股冰冷恶意如同潮水般试图渗透上来,侵蚀着这片土地最后的生机。我的异能依旧沉寂,只有在极偶然的情况下,才能捕捉到一丝地脉深处那“生命之树”传来的、微弱得几乎熄灭的求救信号。

李大姐的眉头越锁越紧。食物即将再次耗尽,伤员的状况不容乐观,而外面是步步紧逼的铁壁合围。我们就像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挣扎的空间越来越小。

“不能坐以待毙。”李大姐在一天傍晚,召集了洞里所有还能动的人,包括勉强能坐起来的老耿和铁柱,“刘炮爷那边也快顶不住了,鬼子查得越来越严。我们必须想办法突围,或者……找到那支同样失散的队伍,汇合起来才有生机。”

突围?谈何容易。我们个个带伤,弹药几乎为零,外面是天罗地网。

“还有一个地方……”一直沉默的我,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心脏因那个念头而剧烈跳动:“还记得……哑巴岭那个雕碑的老人吗?他提过的‘无字碑林’深处的‘源点’……还有守陵人笔记里说的,‘三生石所见,非独未来幻影,亦藏通往源点之密道’。”

李大姐眼神一凝:“你是说……那个地下圣殿?”

“那是‘生命之树’所在,是封印的核心,也是……这片土地最后的庇护所。”我艰难地组织着语言,“鬼子、‘门徒会’的目标都是它。如果我们能回到那里,或许……或许能借助‘生命之树’的力量恢复,甚至找到彻底解决地底威胁的方法。而且,那里易守难攻。”

这个提议太大胆,也太危险。且不说我们能否在日军严密封锁下找到并进入那条“密道”,就算进去了,那里也绝非乐土,地底的威胁近在咫尺,而且我们很可能再次被卷入日军和“门徒会”的争夺中心。

“太冒险了……”老耿咳嗽着,摇了摇头,“那地方……邪性。”

“留在这里,同样是死路一条。”李大姐目光扫过众人憔悴而绝望的脸,最终定格在我脸上,“紫鸢,你有几成把握能找到密道?并且……安全进入?”

我沉默了片刻,实话实说:“没有把握。我只能凭借之前的记忆和对地脉波动的微弱感应去尝试。而且,‘源点’的情况可能比我们离开时更糟。”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洞穴。这是一场用所有人性命做赌注的豪赌。

“我去。”小石头第一个站出来,眼神坚定,“紫鸢姐去哪儿,我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