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看着念,看了很久。
那双金红色的眼睛中,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不是犹豫,不是恐惧,不是退缩,而是一种深沉的、古老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思考。他在想什么,念不知道。但念知道,哪吒在想的事情很重要,重要到连这个从不服输、从不低头、从不后退的少年都要停下来想一想。
“你知道初在哪里吗?”哪吒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念摇了摇头。
哪吒看着那棵树,看着那片写着“初”的叶子,沉默了一会儿。
“初不在那棵树上。”哪吒说,“那片叶子只是他的痕迹,他的印记,他的影子。他不在这里,不在星渊,不在归途,不在任何我们能找到的地方。”
念愣住了:“那他在哪里?”
哪吒转过身,看着那片虚无,看着那片连光都照不亮的远方。
“他在源暗里。”哪吒说,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念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看着哪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初在源暗里?”念问,声音有些颤抖,“他怎么会在源暗里?他是最初的守望者,是第一块源光的碎片,是最开始的那道光。他怎么会去源暗里?”
哪吒看着他,那双金红色的眼睛中,有一种深沉的、古老的光芒。
“因为他要去找那些被源暗吞噬的人。”哪吒说,“他要去把他们带回来。”
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着那片虚无,看着那片连光都照不亮的远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那不是震撼,不是敬畏,不是感动,而是一种理解的、共鸣的、如同见到同道中人般的感觉。
初做了他想做的事。在很多很多年前,在所有人都还没有想到的时候,初就已经去做了。他走进了源暗,走进了那片连光都照不亮的虚无,走进了那些被遗忘的存在中。他要去找那些被吞噬的人,要把他们带回来,要让他们重新存在。
“他成功了吗?”念问,声音嘶哑。
哪吒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走进源暗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他怎么样了,没有人知道他有没有找到那些人。他消失了,像那些被源暗吞噬的人一样,消失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叶子上的名字。
“但他的叶子还在。他的光芒还在。他的名字还在。只要这片叶子还在,他就没有消失。只要这道光芒还在,他就还活着。只要这个名字还在,他就还在归途上。”
念看着那片写着“初”的叶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了望,想起了继,想起了寻,想起了所有走进星渊再也没有回来的人。他们都没有消失,没有死亡,没有被抹去。他们在这棵树上,在这片碑林中,在归途上。只要有人记着他们,念着他们,等着他们,他们就还在。
初也一样。他走进了源暗,但他没有消失。他的叶子还在,他的光芒还在,他的名字还在。他还在,只是不在我们能找到的地方。他在源暗里,在那些被吞噬的人中间,在那片连光都照不亮的虚无中。
念伸出手,再次抚摸那片写着“初”的叶子。这一次,他没有闭上眼睛,没有去寻找那股奇异的感觉。他只是把手放在上面,感受着那片叶子的温度,那片叶子的心跳,那片叶子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