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俞凤飞与林舒绾相见不过寥寥。
林舒绾可谓是日理万机,刻无宁晷,总是拂晓即出,披星方归。两人即便碰面,她也不过问几句栖梧林的情况。
除此,再无他言。
而俞凤飞,则是日日在栖梧林中守着,仿佛要将错失的岁月一寸寸补回。他心无旁骛,再不理会旁事……
果真如林舒绾所言,待诸事落定,恰满一月之期。这也意味着,二人该启程返京了。
返京前日,清点行囊车马时,俞凤飞与林舒绾难得无事,两人相对闲立于府门之前。
这倒是给了林舒绾一个契机。
她忽而问道:“你知道……我姐姐究竟因何而死?”
话语中疑惑甚少,笃定居多。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令俞凤飞不由一怔。虽不解她此刻为何提及此事,却仍如实应道:“是。”
他随即试探着反问:“你也知晓了?”
林舒绾并未作答,只轻嗤一声,眼底泛起几分了然:“果然如此,难怪他始终不肯与我明说。”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闹开了于谁都无利。”俞凤飞低声解释。
“我明白。”林舒绾颔首,未再深究。
正当仆从往来搬运箱笼之际,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竟直直停在了宅邸门前。
待看清来人面容,俞凤飞不禁惊诧:“白前?你怎会来此?”
见他匆忙而来,俞凤飞心头微沉,隐隐有了预感,定是京中出了变故……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褚琰踏着未尽的天光回到王府,阶前的石砖仍蕴着白日余温。
“殿下,”卓中上前躬身禀报,“白前已顺利与俞大夫接应,此刻正在返京途中。依目前行程,约莫十日便可抵达。”
褚琰颔首,心中已有计较,信步穿过月洞门往云居走去。
主卧内不见那道熟悉的人影,唯有乐诗候在原地。
她禀告说祈安觉得屋内气闷,此刻正在院居湖心亭中小憩,由乐语随身陪着。
褚琰循着石径走向湖心亭,果然见一道纤影正卧于竹榻之上,身上还搭着条杏红锦衾。
乐语看清来人就要行礼,褚琰却抬手止住她的动作,随即微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他放轻脚步走到竹榻边,俯身蹲下,静静凝视着祈安的睡颜,掠过她微蹙的眉尖时,心下不禁泛起疼惜。
这些时日因着她腕伤未愈,出府不便,终日只能在府中将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