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江南,烟雨成纱。春水涟漪,和风湿柔。
千株梧桐新叶初展,青干碧枝错落参差。
日光自叶隙间筛落,碎金光斑摇曳生姿。清风过处,叶片泠泠相触。
青梧深处,孤碑寂寂。
不论来过多少回,每至此处,林舒绾仍会红了眼眶。她望着石碑上的刻字,轻声道:“姐姐,你想见的人……我带到了。”
她与俞凤飞此番南下,可谓步步维艰。
启程时正值岁末,就逢上数十年不遇的暴雪封路,一路南下无有例外,举目皆白。
说来也是蹊跷,江南之地向来少雪,即便飘些雪沫,也是落地即化,从不见积存。可今年这雪却下得邪乎,甚至能没过行人半腿,车马更是寸步难行。
更不巧的是,在南下必经之路上竟还碰上山体坍塌。虽不算严重,附近也无百姓居住,未造成伤亡,可道路却被乱石堵得严实,短期内无法通行。
他们不得不绕行远路,几经周折,光是抵达福州,便已耗去两月有余,比平日行程足足多费了三四倍工夫。
甫至福州,二人未作耽搁,先在林舒绾于城中购置的宅院暂作安顿。休整一日后,方动身前往栖梧林。
祭奠既毕,俞凤飞环顾周围景致,红肿的眼底不禁泛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