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他从前居住的院落,仍是旧时模样,未有大变。
屋内日日有人洒扫,洁净如初,除却榻上衾褥是新换的,其余陈设,与他上次离开时相差无几。
褚琰将人轻放在榻上,拉过薄被盖好,又抚了抚祈安的颊边,柔声道:“到家了,卿卿。你再睡一会儿,我先去陪陪舅父……”
此次北行,特地带了乐诗、乐语二人随侍。临出院子前,他低声嘱咐了二人几句,这才转身往前厅赶去。
祈安转醒时,日影已西斜,长河落日将余晖铺了满窗,光线洒入,整个屋子都浸浴在暖融融的橘光中。
朦朦胧胧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陌生。
总得来说,黑压压一片——床帐是墨黑的,衾被是深青的,四下里沉甸甸的,肃穆异常。
祈安怔了一瞬,随即恍然,这是已经到了北疆,是云川城里的肃王府。
祈安偏过头,好奇地打量屋内其余陈设。果然多是深黑沉褐的色调,若非此时还有暖橘的夕照自窗隙透进,她都要分不清此刻是昼是夜。
这人啊……还真是一如既往一片黑。
正琢磨着该如何将这满室沉暗改得亮堂些呢,房门处传来的轻响拉回了祈安的思绪。
褚琰推门进来,见榻上人正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望过来。他在床沿坐下,俯身在她唇上轻柔一吻:
“醒了多久了?”
祈安往前蛄蛹两下,整个儿钻进他怀里,懒懒道:“才醒。”
褚琰顺势将她揽住,大掌顺着她睡乱的发丝理了理,而后贴着头皮,手法娴熟地按揉起来。
“阿琰。”
“嗯?”
“好黑呀,”祈安把搁在他膝上的脑袋仰起来,“这屋子里太黑了。”
褚琰手上动作未停,本想说“是天色暗了”,可话语却被满屋沉沉的墨色截住。
他怔了怔,反应过来,一时失笑:“怪我,忘了提前嘱咐。底下人布置时,只照着从前的习惯来了。”
他略一沉吟,提出对策:“今日怕是时间不够,只来得及换套被褥了,至于帐幔与其他物件,明日再慢慢换,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