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英拿着赵根递给她的那叠现金,手心一直是热的。
那种热不是钱本身的温度,而是从别人真心伸出来的那只手,透过几张钞票,传到了她掌心深处的暖意。
在这个城市里,她和雷云几乎是孤零零的两个人,像被风吹到异地的一对野草,根浅、土薄,随时可能被连根拔走。
这样一个陌生人,愿意相信他们,拿出这么一大笔钱给他们。
这本身就难得得像梦。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冲赵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的灯光昏黄,灯泡是那种便宜的白炽灯,光色发暗,散在墙皮剥落的顶上。
雷云半躺在床上,眉头皱得死紧,额头全是汗,汗珠顺着脸颊和脖子往下淌,把枕套都浸湿了一块。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味道——有药油的凉意,也有他身上反复擦拭却依旧残留的汗味,混着窗外吹进来的潮气,压得人心里发沉。
“云,我借到钱了。”蓝英一进屋就说,语气急促,“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吧。”
雷云抬起眼皮,看着她手里的那叠钱,眼神有一瞬的动摇,但很快低声道:“英子……不用去了吧,忍一忍,明天可能就好点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倔劲。
雷云一直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