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东宫张灯结彩,朱红宫门上悬着琉璃灯,连廊下新换的茜色纱幔在初夏的风里轻扬。
人逢喜事精神爽,南宫铭立在白玉阶前,一身褚红太子服衬得他眉目愈发明朗,金线绣的四爪蟒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恭喜太子殿下喜得麟儿!”
“小皇孙天庭饱满,将来必是社稷之福!”
百官贺声如潮,南宫铭含笑应着,目光却不时瞥向宫门。
当那抹青衫出现在朱红影壁前时,他唇角笑意深了几分,特意抬手理了理腰间的麒麟玉佩。
“沈寺丞来了。”南宫铭声音不高不低,恰能让周遭几位大臣听见。
沈昭缓步而来,容貌俊朗,风度翩然,气质内敛,一身半旧绿色官袍,衬托他举手投足如岩岩青松。
有官员微讶,暗自交换眼色。
六品官本不该出现在皇孙满月宴上,沈寺丞怎来了?
“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金安。”沈昭执礼时背脊挺得笔直,像风雪里不肯折腰的翠竹。
“孤躬安,寺丞免礼。”
瞧着这个气质如松,一身风骨的男人,南宫铭心里泛起丝丝酸涩的涟漪,是嫉妒,恶念随之升起。
南宫铭笑容随和,心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低头,装作很自然地执起酒壶,鎏金执壶倾出琥珀光,口中随意道:“沈寺丞来了,那看看姮儿与孤的孩子吧。”
他刻意放缓“姮儿”二字,满意地看见沈昭指尖微颤。
“谢殿下垂爱。”沈昭拱手道,他神态掩饰得极好,不知情者,丝毫看不出任何不妥。
紫檀木嵌螺钿的摇篮里,婴孩裹着云锦襁褓。
崔姮坐在旁侧,外罩一件轻薄的大袖衫,石榴红缂丝裙裾铺开如霞,挽着多环偏髻,发间一只五凤步摇,流苏垂在耳畔,好一个云鬓花颜的绝顶美人。
此刻,她含笑与一众高官夫人千金寒暄,似乎没发现沈昭的到来。
其实,在沈昭踏入宴会之时,她便已用余光追随他,留意着他的动向。
听见太子有意为难,她抬头时与沈昭目光相触,案上错金博山炉里沉香忽地爆了个灯花。
二人像是互不相识般,沈昭拱手:“微臣参见太子妃娘娘。”
崔姮笑意疏离,“沈大人免礼。”
她知道南宫铭的心思,不就是向情敌炫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