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午那截断左臂的创口,本就因先前情绪激荡迸裂开来,此刻鲜血正顺着土黄色的道袍汩汩而下,濡湿了半片衣襟。他却似浑然不觉痛楚,听得不敬大师这番言语,忙不迭扯开嗓门应和,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惶急。
“大师所言句句在理!小人混迹白莲教三十余载,从一个跑腿的杂役熬到堂主之位,却连那白莲净土的影子都未曾见过!”
他喘了口粗气,目光扫过身旁的魏谅,见他脸上也是一阵阴晴不定,二人对视一眼,似乎又想起了那个晚上。
马午咬了咬牙,又道:“莫说是我这等角色,便是魏师弟这般人物,手握教中半壁权柄,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也始终摸不透进入净土的门路。”
“说起那前任教主……”
马午话音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冷笑。
“此人端的是个心思深沉、谨慎到了骨子里的老狐狸!当年他被净土宗那群和尚围追堵截,九死一生才逃出一条性命,回教时早已是油尽灯枯,只能闭门运功疗伤。”
“我四人彼时皆是教中堂主,各掌一方势力,早对教主那点压箱底的秘辛垂涎三尺。谁都怕对方先一步哄得教主松口,独吞了净土的秘钥,届时权势滔天,再无自己立足之地。”
“这般互相提防猜忌,到最后竟是心照不宣,齐齐动了杀心!”
马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狠厉。
“那日深夜,我四人各带亲信,闯了教主的疗伤密室。那老狐狸功力大损,如何敌得过我四人联手?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被我等乱刃分尸,事后更是挫骨扬灰,连半点骨灰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