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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如那天剑无名,又如那剑圣独孤,一位练就万剑归宗的至高法门,一位创出了超凡脱俗、几非人间的剑二十三。

而来者,正是天剑无名。

那个传说中,状态完好时偏爱对月操琴、仿若闲云野鹤,偏偏却在身负重伤之际,能爆发出骇人战力,屡屡逆转乾坤的人物。

他的深浅,向来成谜,甚至堪称离奇——全盛时似乎人人皆可与之周旋,可一旦见血负伤,反倒如同解开了某种禁制,气势陡增,判若两人。

赢天帝感知之下,无名此刻气机虽达天人境界,可若真如传闻那般……或许重伤之下,其锋芒未必不能触及陆地神仙的门槛。

自然,这也仅是推测,天人到陆地神仙,终究横亘着天堑,无人敢断言他能真正跨越。

“来人非同小可。”

聂人王与段帅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对方脸上的凝重。

除却赢天帝一行,他二人自忖已是当世顶尖,岂料甫出龙窟,便又遇上一个令他们心生警觉的高手。

这江湖,何时变得如此深不可测了?

“天剑无名,”

赢天帝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向四周,“既已至此,何必藏形匿影?”

话音未落,他眸中精光乍现,一缕无形剑意沛然扫出,前方岩壁草木应声而开,再无遮蔽。

山道尽头,一方平坦的野地间,有个中年男人端坐在一把木椅上,闭目凝神,手中二胡声呜咽流淌。

赢天帝远远瞧见,眉梢不禁一跳。

这人倒是会享清闲,这般荒僻的山岭里,竟还随身带着把椅子。

也不知他是从何处寻来的。

“江湖传闻,果然不虚。”

无名手中弓弦一缓,心中暗叹。

眼前这群人阵仗着实惊人,天人境高手林立不说,更有那位深不可测的秦国太子。

自己隐居多年,莫非江湖早已换了天地?

“无名?竟是武林神话无名!”

聂人王失声低呼。

说起此人,实在有些微妙。

论败绩,他输过绝无神,败给帝释天,似乎常居下风;可若论修为,他又始终站在顶峰,总能在关键处扭转乾坤。

“天剑无名……武林神话……有意思。”

卫庄嘴角掠过一丝冷意,鲨齿剑铿然出鞘,直指无名:“你既是用剑之人,我倒想领教,你的剑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厉害。”

无名神色平淡,缓缓收起二胡:“我早已退出江湖,不问世事,阁下找错人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的剑锋锐难当,我自认不及。”

这般温吞退让、与世无争的姿态,令卫庄胸中一阵气闷。

剑者当有宁折不弯的骨气,可眼前之人,哪有半点剑道宗师的气魄?

“你,不配执剑。”

卫庄冷哼一声,收剑回鞘。

他向来自负,还不屑于对一个毫无战意之人出手。

无名起身,目光转向赢天帝,拱手道:“这位便是秦国太子殿下?”

“呵呵……连退隐多年的天剑无名也知晓孤的名号,倒是令孤有些意外。”

赢天帝微微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深邃。

方才无名二胡声里,那缕深藏不露的悲怆剑意,虽隐晦至极,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其中蕴含的,分明是一种唯我独尊、唯心所至的至高剑境。

无名的剑道天赋,确实惊人。

不仅自创出堪比剑二十二“圣灵剑法”

的“莫名剑法”

,更窥得了无上剑道的门径。

赢天帝心中微动:不知那位剑圣,是否已悟出那招传说中的“剑二十三”

“与太子相比,在下还差得远。”

无名摇头,语气坦然。

他虽被尊为武林神话,自有其傲骨,可在赢天帝面前,竟自觉渺小如尘。

他不再多言,直入正题:“太子殿下,我此番前来,只为龙脉一事。”

龙脉关乎神州命脉,我岂能袖手旁观!

赢天帝淡然一笑,“神州龙脉已归大秦,你带不走。”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何况,你也带不走。”

无名眉心微蹙,叹息声几不可闻。”当真别无他法?”

他心中并无出手之意,实在毫无胜算。

虽与赢天帝交集不深,却也看得出,此人并非祸乱苍生之辈。

然而龙脉一事,关乎根本,不容有失。

这些年来,无名虽非全然不问世事,却也未曾深入关切。

只要神州不起大动荡,他便隐于尘世,静观其变。

因而虽知大秦与赢天帝之名,所知终究浅淡。

此番察觉赢天帝动向,直奔凌云窟而来,也正是为此。

“卫庄先生。”

赢天帝侧首,“你既存较量之心,不妨一试这天剑的深浅。”

卫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求之不得。”

“我也正想领教,传说中的天剑,究竟有何等风采。”

“但愿莫令我失望。”

本以为此番无缘交手,未料无名执意索回龙脉,反倒遂了他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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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缓缓抽出鲨齿,剑锋未动,气息已如无形之网,锁住前方之人。

赢天帝出声提醒,“不必取他性命。”

虽不知卫庄能否真的斩杀无名,但观无名此时状态,他倒真有些顾虑——怕卫庄出手失了分寸,一剑便将这位武林神话了结。

无名见状,眉峰更紧。

他暗自催动剑意,同时开口道:“阁下尽管全力施为,莫非是瞧不起我无名?”

他终究是成名已久的传说,剑道一途,自有傲骨。

纵使卫庄修为非凡,他又岂是任人拿捏之辈?

赢天帝竟特意嘱咐勿下 ** ……

是太过轻视他,还是认定了卫庄必胜?

“非是轻视。”

赢天帝摇头,“若真轻视,我便不会请卫庄先生与你一战了。”

若存小觑之心,他早已令麾下铁骑出手,又何须让卫庄与之公平相对?

倘若他决意要取无名性命,任对方如何挣扎,也不过是徒劳。

无论是境界、实力、剑招,抑或是对剑道的领悟……无名皆被赢天帝全然压制。

一如凡俗武夫面对云端仙客,如何相争?

事实上,放眼此世,除却那超凡入圣的剑二十三与惊天动地的倾城之恋外,能入赢天帝之眼的武学,寥寥无几。

“好一柄凶戾之剑。”

无名目光落在卫庄手中那柄齿状长剑上,不由低语。

“此剑凶险,噬人心魄,阁下当心。”

“顾好你自己便是!”

卫庄一声冷叱,身影已如疾电般掠出。

无名神色一凝,长剑出鞘,剑光流转间迎了上去。

他所用乃是那路莫测高深的莫名剑法,剑势随敌而动,变化由心,不凭蛮力,不恃内力深厚,唯赖对剑理的精微体悟与千锤百炼的掌控。

这剑法本就不为硬拼而创,恰似专为以弱击强、以巧破拙而生,胜负往往系于一线明悟。

“我平生会剑无数,如你这般打法,倒是头一回见,实在乏味!”

卫庄渐感焦躁。

他每一记狠辣攻势皆被对方稳稳接住,那无名分明未见得有多少惊世骇俗的功力,却偏偏久攻不下。

更令他气闷的是,对方始终固守不攻,竟让他有种全力打在绵絮上的憋屈。

转瞬百招已过,卫庄心知单论剑招变化自己难以占优,如此缠斗徒劳无益,便骤然收势,不再进击。

而无名性情使然,亦不主动抢攻。

二人持剑相对,一时间竟陷入无声的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