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把医药箱拖到脚边,蹲在地上翻找。月光从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在水泥地上割出一道苍白的光带,刚好照亮医药箱里的东西。他的手指在瓶瓶罐罐间摸索,指尖碰到一个小小的铝管,是红霉素软膏。
手心。林暮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但还是带着浓浓的鼻音。他挤出一点药膏在棉签上,抬头看向江川的左手。
江川的手心有好几道细小的伤口,是刚才摔倒时被碎玻璃扎的。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边缘还残留着细小的玻璃渣。林暮用沾了碘伏的棉签,一根一根地挑出那些透明的碎片,动作比处理额头伤口时稳了不少。
疼吗?林暮又问了一句,声音很轻。
江川没回答,只是看着林暮低垂的头顶。这小子的头发很软,发梢微微卷曲,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绒光。他想起林暮速写本里的自己,总是低着头修车,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林暮却把每一根发丝的阴影都画得清清楚楚。
江川突然发出一点声音,很轻,像叹息。
林暮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他把红霉素软膏小心地涂在伤口上,然后剪了一小块纱布,用胶带固定住。动作依旧有些笨拙,但比刚才处理额头伤口时熟练多了。
好了。林暮放下江川的手,松了口气。他看着江川包扎好的左手,又看了看他缠着纱布的额头和左臂,心里稍微安定了些。至少,所有流血的地方都被盖住了。
接下来是脚踝。
林暮站起身,慢慢蹲到江川的右脚边。脚踝上的纱布已经被血和泥土浸透,变成了黑红色,边缘还在往下滴着浑浊的液体。林暮的心脏又开始抽紧,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末端的结,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只沉睡的蝴蝶。
纱布一层层解开,露出里面肿胀的脚踝。伤口比想象中更严重,一道深深的口子从脚踝延伸到脚背,边缘的皮肉翻卷着,还沾着泥土和草屑。林暮的眼圈又开始发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别看了,赶紧处理。江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林暮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他拿起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碘伏碰到伤口,江川的身体猛地一颤,右脚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