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锻炼吗?林暮有点委屈,在店里帮你递工具,跑来跑去的。
那叫锻炼?江川嗤笑一声,下次回来我带你去厂区跑圈,让你知道什么叫累。
小主,
林暮忍不住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突然灭了,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他赶紧跺了跺脚,灯地亮了,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笑意。
今天学踢正步了,林暮继续说,声音轻快了些,我总是顺拐,教官骂我了。
我们连还有拉歌,特别吵,他们都扯着嗓子喊,我......
你没喊?江川打断他,语气肯定。
林暮有点不好意思,我不太会。
有什么不会的,瞎喊呗。
江川那边传来倒水的声音,我爸今天吃了小半碗小米粥,就着咸菜,还啃了半个馒头。王婶说他精神头还行,下午还让她扶着坐了会儿。
林暮的心沉了沉:还是吃那么少吗?
老样子。江川的声音低了些,医生说慢慢来,急不得。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
林暮能听到江川喝水的声音,咕咚咕咚,很响。
他想象着江川现在的样子——大概刚忙完店里的活,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晾好的白开水。维修店的灯应该还亮着,红底白字的招牌在夜色里有点模糊,门口可能还放着几辆待修的自行车。
店里忙吗?林暮轻声问。
还行。江川说,今天修了三辆自行车,两个风扇,还有个洗衣机。赚了一百二。
林暮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壁上的裂缝:够花吗?
废话。江川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不够我不会多修几个?对了,钱够不够?不够我给你打过去。
够,还有剩。林暮赶紧说,你别老打钱,留着给叔叔买药。
知道。江川顿了顿,军训还有多久?
十五天,才刚开始。林暮叹了口气,每天都要穿那个军装,好硬,磨得脖子疼。
忍着。江川的声音硬邦邦的,别人能穿你不能穿?
不是不能穿......林暮小声嘟囔,就是不舒服。
不舒服也得穿。江川说,就当磨练意志了。对了,你们宿舍那几个人怎么样?没欺负你吧?
没有。林暮赶紧说,他们都挺好的。有个叫刘宇轩的,挺热心的,今天还帮我拿水了。
那就行。江川那边传来一阵狗叫声,很凶,行了,差不多了,你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林暮心里一紧:这么快?才说了几分钟。
几分钟?江川嗤笑,都快二十分钟了,电话费不要钱?
林暮看了眼手机屏幕,确实,通话时间显示17分钟。
他有点舍不得挂,但知道江川可能真的累了,或者店里还有事。
那......你也早点睡。林暮小声说,别修太晚了。
知道了。江川的声音软了点,军训晒,记得多喝水。要是中暑了就跟教官说,别硬撑。
林暮点点头,眼睛有点发热,江川,我......
挂了。江川打断他,明天再打。
电话被匆匆挂断,传来的忙音。
林暮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没动。
走廊的灯又灭了,他没再跺脚,任由自己沉浸在黑暗里。
晚风吹进来,带着南华市特有的潮湿气息,他却好像闻到了铁北的味道——煤烟味,尘土味,还有江川身上淡淡的机油味。
他回到宿舍时,赵宇和陈思远已经睡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刘宇轩还在看书,看到林暮回来,压低声音问:打完了?
林暮点点头,走到自己床边坐下,脱掉军靴,脚底板传来一阵刺痛,他倒吸一口凉气。
军训是挺累的,刘宇轩合上书,我高中军训的时候也差点中暑。对了,明天要检查内务,你的被子叠了吗?
林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被子,还是一团糟。
他在铁北从来没叠过被子,都是早上起来随便一扯。
我帮你吧。刘宇轩笑着说,走过来拿起林暮的被子,我们教官教过豆腐块的叠法,我给你示范一遍。
林暮看着刘宇轩熟练地叠着被子,手指灵活地捏着被角,心里有点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