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约莫一刻钟,电话响了。老周说:“你找三楼的赵处长,就说我介绍的。”
陈云道了谢,上了三楼。赵处长在他们那里算是有点话语权的人,五十来岁,头发稀疏,说话温和。
他看了材料,又问了几个问题,态度不冷不热。
“你们这个设备,进口手续确实有瑕疵。按规定不能放。”
“赵处长,这台机器,建了半拉厂房等着它。工人开不出工资,这一年的收成就全耽误了。
”陈云看着他的眼睛,“我们补材料,您先放行。出了事,我担着。”
赵处长摘下眼镜擦了擦,看了看陈云,又看了看手里的材料。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说了几句,声音很低,陈云没听清。
挂了电话,对旁边的办事员说:“按程序办,先放行,材料后补。”
办事员愣了一下,没敢多问,开始办手续。
走出海关大楼,风很大,周德茂把军大衣裹紧了。他看着陈云,没说谢,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周志远跟在后面,把车开过来。陈云站在路边,看着灰蒙蒙的天,点了根烟。
“周叔,机器到了,抓紧安装。”
“嗯。”周德茂没多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坐火车。”陈云把烟掐灭,“村里还有事。”
周德茂没勉强。周志远坚持把他送到火车站。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到了车站,陈云下车,周志远从车窗探出头。
“陈云大哥,谢谢你。”
“不用谢。机器装好了,我派人来调试。”陈云顿了顿,“还有,你爸那个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心不坏。”
陈云没回头。
回到屯里已经是半夜。大黑没睡,蹲在院子门口,远远听见脚步声就跑过来,围着他转了两圈。陈云蹲下来搂着它的脖子,大黑舔他的脸,舌头粗糙,力道比从前轻了。
他摸摸大黑的头,老狗的毛比以前薄了,能摸到骨头。
赵雪梅还没睡,灶台上的锅里温着饭。陈云吃完,躺在炕上,闭着眼睛。
“当家的,机器的事办妥了?”
“办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