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站相隔的街道还是很宽的,却没有想象中热闹。路边的绸缎庄、茶叶铺大多开着门,却没什么顾客,掌柜的坐在柜台后,手里拨着算盘,眼神却有些呆滞;人力车车夫靠在车旁抽烟,见有人过来,才懒洋洋地起身问:“先生,去哪儿?”偶尔有几辆汽车驶过,扬起一阵灰尘,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丁力已经和老管家(常大伯家的)派来接站的人汇合完毕,正转身回来帮着拿行李。
常恒边往外走边留意着附近的行人。
这些行人形形色色,有官员、商人、外国人士、知识分子、普通旅客等,还有在这里讨生活的劳动人民,不同的人神情完全不一样。
外国人表现得很高傲,官员给人的感觉就是变色龙,知识分子,也有新旧之分。
至于人数最多的劳苦大众,他们大多穿着长衫或短褂,脸上带着几分拘谨,没有后世京爷们那般豪横。
想来也是,自从国民政府迁都南京,北平失去了首都地位,政治资源少了,政府机关撤了大半,连带着商人、官员也走了不少,社会需求下降,经济自然就萎缩了。
等汽车倒好位置之后,常恒一行人坐上车,往东交民巷方向去。沿途经过王府井,以前这里是北平最热闹的商业街,如今却也没了往日的繁华,几家大商场的橱窗里,商品摆得稀疏,门口的广告牌也褪色了。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低声说:“小先生是第一次来北平吧?这北平啊,自从改了名,就一天不如一天了,以前中央政府在的时候,街上多热闹,现在……唉。”
约莫半个时辰后,汽车驶过不同的街道,最终进入一个不太宽阔的胡同里面,直接开到了,一处四合院里面。这里应该是大伯以前的住处,常恒心里思索道。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剃着村头的老人正站在院子里张望,见常恒一行人过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笑容:“是恒少爷吧?我在这里等您半天了!先生(指常大伯)虽不在北平,却特意吩咐过我,把宅子收拾干净等着您。”
老管家姓王,是常大伯早年在军中的老兄弟了,常恒小时候还见过他押送货物到常恒老家。两人算不上太熟但也没有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