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青心头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地按住袖中那只仍在躁动的信蚁。
此等异动绝非寻常,分明是探到了熟稔气息的征兆。
这信蚁的现在散发的气息是特意为亲近之人布下的灵息印记,寻常情况下绝不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他目光如静水般在演武场四周缓缓扫过,不疾不徐,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寸角落都未曾漏过。
列队操练的卫众皆是熟面孔,动作间透着常年打磨的规整。
刚入场的那队新丁虽面带生涩,却也大多都是筋骨结实的汉子……可信蚁的颤动愈发急切,那股熟悉的灵息就在附近,甚至隐隐与方才那些新丁身上的鬼气有了一丝微弱的牵连。
那人,竟真的藏在这营盘之中?
杨柳青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队新丁身上,一寸寸逡巡过去,掠过一张张或紧张或好奇的脸。
忽然,他的视线定住了。
队伍末尾,立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女,瞧着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袖口磨出了毛边,露出的手腕细瘦如柴,却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在一众或怯懦或木讷的目光里,亮得像两簇跳动的火苗,正一眨不眨地仰望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与热望。
见杨柳青望过来,那少女浑身一震,猛地挺直了脊背,单薄的肩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嘴唇翕动着,似有一声呼唤要冲出口来,脚下已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布鞋在青石板上蹭出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