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前尘旧梦

姜念就飘在他们面前,眼睁睁看着他们唾沫横飞地咒骂,听着他们将她的性命与几石粮食、一间瓦房掂量计较。

那蚀骨的恨意如毒蛇般缠上灵体,一寸寸啃噬着她的魂识,疼得她几乎要溃散开来。

可她只能徒劳地挥舞手臂,一次次冲撞过去,却连他们鬓边的一缕发丝都碰不到。

她的愤怒,她的不甘,她的血泪控诉,在这对冷血的男女面前,竟轻如鸿毛,连半点涟漪都掀不起。

这世间最残忍的刑罚,莫过于此,仇人近在咫尺,你却连让他们打个寒颤的力气都没有。

幽蓝的鬼火在她眼底越烧越旺,映得半透明的脸颊狰狞而绝望。

她死死盯着那对男女的嘴脸,将他们每一个刻薄的表情、每一句恶毒的言语,都刻进魂魄深处。

寒来暑往,光阴在怨怼中缓缓流淌。姜念成了村里最诡异的存在,白日里怕见天光,只能阴影里,待到月上中天,便如影随形地守在养父母家那座土坯房周围。

恨意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她。无数个深夜,她都想化作厉风,将这对男女撕碎,可灵体穿过他们躯体时的虚无感,总让她陷入更深的绝望。老天既留她魂魄不散,为何不给她讨还公道的力气?

这般煎熬,一晃便是半年。直到那日,村里媒婆上门为姜福议亲,王氏喜滋滋地翻箱倒柜,姜念才终于等到了命运埋下的伏笔。

樟木箱的铜锁“咔哒”一声弹开,王氏从箱底摸出个红布包裹,一层层揭开时,动作小心得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昏暗的油灯下,一枚鎏金长命锁赫然露出全貌,锁身被摩挲得光滑温润,在微光中泛着柔和的金光。

“你瞧这锁,”王氏得意地掂了掂,凑到姜老实面前,“把那死丫头刚救回来时日日戴着,金贵着呢!我直接拿过来了,我瞧着是真金的,还偷偷拿去问村头李铁匠,他说锁背面有官印,不敢收,怕惹祸上身。”

姜老实猛地抬起头,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官印?难不成这丫头原是大户人家的?”

“管他什么大户小户!”王氏将金锁往桌上一拍,铜锁与木桌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养她十几年,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总不能白养一场。孩他爹,找个手脚利落的金匠,偷偷熔了去!真金不怕火炼,融成金锭子,总能换些银钱,正好给阿福做聘礼。”

话音未落,姜念的灵体猛地一震,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