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飘过去,半透明的指尖虚虚抚过那枚金锁,锁身刻着的缠枝莲纹让她心口发颤。
一段被苦难与饥饿尘封的记忆,忽然如潮水般冲破迷雾。
五岁之前,这锁确是日日贴在她心口的,后来被这对夫妇抢走,她哭闹着要,换来的却是一顿毒打,日子久了,便在饥寒交迫中渐渐忘了。
那金锁究竟是何来历?为何连见惯铁器的铁匠都望而生畏?姜念的魂魄在屋内盘旋,心头疑窦丛生。
金锁上的印记模糊难辨,可“官印”二字如惊雷般在她魂识中炸响,搅得她不得安宁。
她的魂魄似被无形的枷锁缚在这方寸乡土,既无法远游,也无力复仇,反倒没了尘世的牵绊与顾忌。
白日里乡绅家的学堂开课,她便趁日头最烈时躲在窗棂的阴影里,屏气凝神听先生讲授经史,对着学子们翻开的书卷,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揣摩。
待到夜深人静,又潜入村中大户的书房,在蒙尘的典籍堆里细细翻找,指尖穿过泛黄的纸页,将那些陌生的字迹刻入魂中。
春去秋来,寒梅落了又开,她竟也认得不少字,能勉强读懂些简单的篇章。
这日深夜,她在一户曾出过秀才的人家书房里,翻到一本残破的《宫廷器物考》,书页早已虫蛀霉变,却在某一页的角落,看到了与金锁背面官印一模一样的图样。
那方印鉴线条规整,边角刻着繁复的云纹,正中央是“御赐”二字,旁注小字写着:“此乃皇家专属印记,凡器物带此印者,皆为内廷所赐。”
姜念的灵体骤然震颤,周身的寒气都似凝固了。
她颤抖着“捧”起那残破的书页,指尖虚虚抚过图样。
残灯如豆,映着书房里积灰的书架,姜念的灵体在空荡的屋中轻轻摇晃,连带着周遭的寒气都在微微震颤。
原来……她竟不是那路边任人践踏的野草,更不是集市上被掂量肥瘦的牲口。她曾是金枝玉叶?
这个认知如惊雷落地,在她沉寂的魂魄里炸开万千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