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玉循声转向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轻声回道:“来了就好。坐吧。”
吴羽凡默默地在她右手边的空位坐下。三个人,终于围坐在了这张象征团圆的年夜饭桌前。
谢景哲拿起筷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菜要凉了,先吃饭吧。”
他先给柳寒玉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腹肉,放进她手边的碟子里,“尝尝鱼,我特意蒸得清淡。”
接着,他顿了顿,对吴羽凡说道:“羽凡,今天是除夕,不管怎样,先吃饭。”
吴羽凡看着眼前的一桌精心准备的菜系,又看看对面谢景哲平静无波的脸,和身边低着头的柳寒玉,看不清神色的侧脸,忽然觉得口中发苦。
这顿注定五味杂陈的年夜饭,就在这种诡异而紧绷的“和谐”中,开始了。
窗外,远远近近,辞旧迎新的鞭炮声开始零星响起,越发衬得屋内这一方天地,寂静得可怕。
三人都知道,真正的“谈判”或“解决”,或许就在这顿饭之后,或许,就渗透在每一口食不知味的饭菜里。
气氛太平静了,平静得近乎诡异,只剩下电视里的欢声笑语,成了刺耳的背景音,衬托得餐桌上三人之间的沉默更加难熬。
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咀嚼食物的动作,都仿佛被无限放大。
最终还是谢景哲先开了口。
他放下筷子,拿起公勺,又给柳寒玉碗里添了一勺温热的菌菇汤,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在进行最寻常的餐间闲谈,语气也是平缓:
“今天是除夕,本该是团圆、开心的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低头不语的柳寒玉,又转向脸色紧绷的吴羽凡,话锋却稳稳地转向了避无可避的现实,
“但有些事情,拖得再久,终究还是得面对。寒寒,你说是吗?”
他把问题抛给了柳寒玉,语气听起来像是征询,实则是不容回避的开启。
说完,还不忘用筷子夹了一片嫩绿的菜心,轻轻放到她的碗里,仿佛在提醒她:吃一点,你需要体力和精力来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柳寒玉的筷子尖,在碰到有食物放进来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