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筷子没有夹起那突然来的菜,也没放下筷子。
谢景哲的目光这才正式转向吴羽凡,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静的压力:“吴羽凡,你以为呢?有些话,是不是该在今天说清楚?”
吴羽凡握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压抑的怒火和对谢景哲这种“主人翁”姿态的憎恶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就不能等吃了饭再说吗?”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至少,至少让他和她安安稳稳吃完这顿或许是“最后”的年夜饭。
“不能。” 谢景哲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吴羽凡,“吃了饭就该守岁了。今年事,今年了。”
他把“了”字咬得很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拖过今晚,就是新的一年,有些旧账,必须在新年钟声敲响前清算。
吴羽凡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用眼神吃了谢景哲。
明明是这个男人趁虚而入,横刀夺爱,现在却摆出一副掌控全局、替所有人做决定的姿态!他凭什么?!
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让他几乎要拍案而起。
然而,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身边的柳寒玉。
她还是低着头,像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沉默里。那股怒火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冰水,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无力。
是啊,他怎么忘了?相处这么些年,除了感情,柳寒玉什么都好,聪明,坚韧,有主见。
可唯独面对感情——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她总是优柔寡断,做不到果断。
当年柳家上门,她明明是责怪他们的,可最后她还是接受了他们的存在;高中时同寝室的人针对她,她明明知道,却也只是疏远,没有撕破脸质问;对他这个爱人,更是如此,明明心里有疙瘩,有恐惧,却选择最伤人的方式——逃避和隐瞒,而不是坦诚相对,共同面对。
她就像一只习惯于在风暴中蜷缩起来的蚌,用坚硬的壳保护里面最柔软的部分,却不知道,有时沉默和逃避,才是对亲近之人最锋利的刀。
柳家人是这样,她那些同学是这样,他这个爱人……看来,也不例外。
看清这一点,吴羽凡心中涌起的不是理解,而是一种混合着失望、心疼和愤怒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