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知道，她那颗聪明的小脑袋里，究竟规划出了一个怎样的方案。

关于这个问题，王小河和白杨已经拉扯了几个月，反复思考过了，所以她回答得很顺溜，理所当然，逻辑清晰：

“准备记在白杨名下，作为他的女儿，让他在美国抚养长大。这样就跟你没有关系，也对你的工作和前途没有任何影响了。”

“……”

孟燕臣感觉脑子嗡的一声，气血上涌。

眼前一黑，持续耳鸣。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钻心的疼痛猛地攫住了他。

他真想立刻剖开王小河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长的？

那些沟回里，除了浩如烟海的知识、精密的数学模型和城市规划蓝图，到底还装了些什么？

为什么一个在读书考试上聪明得近乎妖孽、逻辑思维能力远超常人的姑娘，一旦处理起关乎两人血脉、关乎家庭完整、关乎情感归属的人生大事，总是能这样莽撞又稀里糊涂，用一种最笨、最伤人的方式，自以为是地为他好？

她难道不知道，这对于一个男人，一个父亲，意味着什么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内心进行自我诘问：

是不是自己过去太过于克制，太习惯于将责任与顾虑扛在自己肩上，才让她形成了这种思维定式，遇到问题总是先把他排除在外？

是不是他给予的安全感还不够，才让她觉得，他的前途比他们的骨肉、比他的名分更重要？

这瞬间的反省如同淬火的钢针，扎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屏幕，牢牢锁住那张依然带着些许茫然和无辜的脸，所有的压抑、所有的克制土崩瓦解，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和心痛，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王小河，”他的声音不再温柔，带着一种沙哑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最深处硬挖出来的，“做夫妻这么多年，你还是太不懂我了。”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