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那张写满陈默痛苦挣扎的纸条,我在后院冰冷的石凳上坐了很久,直到月光被渐亮的天光取代。心口的刺痛被一种更为清晰坚定的决心取代。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微肿的眼睛出现在后厨。苏琪看到我,立刻凑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没多说什么,只是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塞给了她。
苏琪快速扫过,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压低声音,又是气愤又是兴奋:“我就知道!默哥这个闷骚!心里都快拧成麻花了,表面上还装什么大数据分析师!薇姐,这你能忍?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对,是必须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你想怎么做?”我看着苏琪,知道这丫头鬼主意最多。
苏琪眼珠一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看我的!今天午市,你配合我就行。”
午市临近,餐馆渐渐忙碌起来。陈默也准时出现,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沉默,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休息好。他照例开始检查设备,目光刻意避开我所在的区域。
就在这时,苏琪抱着一坛刚启封的老坛酸菜,风风火火地跑到我身边,用足以让半个后厨都听到的音量“抱怨”:
“薇姐!这坛酸菜味道好像有点不对啊!是不是前几天忙着考虑‘巴黎三星’的事儿,没顾上照看,发酵过头了?这要是用来做今天的招牌酸菜鱼,岂不是要砸了我们‘老林菜馆’的招牌?哎呀,这要是影响了生意,林叔知道了非得从青川镇杀过来不可!”
她一边说,一边使劲给我使眼色。
我立刻会意,配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烦恼”:“可能吧……最近是有点分心。算了,这坛先别用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备用的。”
我们俩这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晰地传到正在检查灶具的陈默耳朵里。
我看到他拿着检测仪的手,明显顿了一下,背影瞬间僵硬。
苏琪继续加码,声音带着刻意的“担忧”:“薇姐,那巴黎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那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多可惜啊!‘银星’的甜品主厨诶!说不定下次再见你,就是在美食杂志封面上了!”她说着,还偷偷瞄了陈默一眼。
陈默依旧没有回头,但他停下了所有动作,就那么僵硬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定格的雕塑。整个后厨的空气仿佛都因他而凝固了,连炒菜的声音似乎都小了些。
我知道,他在听。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