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写满了“你疯了”的惊愕。推翻第三层架构,意味着之前近三分之一的工作量付诸东流,时间根本来不及。
“老陈,这……”赵健猛地坐直,因缺氧而一阵头晕。
“旧的思路既然走不通,抱着一起死不如断臂求生。”陈默打断他,目光冷静得近乎残酷,“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冗余策略,更轻量,更底层,对硬件依赖更低。”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出一个设想,“或许可以尝试……借鉴一下生物神经网络的某些冗余反馈机制,用虚拟节点分流,而不是单纯依赖物理层面的多重备份。”
“生物神经网络?”李慕白茫然地重复,这个概念跳脱出了他固有的知识框架。
“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陈默没有深入,话锋一转,“慕白,你负责梳理现有架构里所有能剥离的非核心功能,做极致精简。赵健,你立刻模拟不同压力环境下,虚拟节点分流对现有硬件负载的影响。欣欣,”他看向女孩,“我需要你查一下,近三年内,国际上关于分布式计算和神经网络冗余备份的前沿论文,特别是那些……没有被大规模引用,但思路清奇的边缘研究。”
他的指令清晰、快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强行将三人从绝望疲惫的泥潭里拔了出来,投入到一个个具体而紧迫的任务中。
新的方向像一针强心剂,虽然前景未卜,但至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局。键盘敲击声再次变得密集,虽然依旧带着疲惫,却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狠劲。
陈默没有参与具体的讨论。他走到那个废弃元件堆旁,蹲下身,假装继续寻找可用的散热片。手指在冰冷的、沾满灰尘的零件中拨动,动作自然。
他的指尖,最终落在那块被动过的金属外壳上。他拿起它,掂了掂,又似乎不满意地放下。就在这拿起放下的过程中,他的小指指尖极其隐秘地在外壳内侧一个积满油垢的凹陷处,轻轻一抹。
小主,
一点比米粒还小、颜色近乎透明的电子元件,借着油垢的粘性,悄无声息地粘附在了他的指腹上。冰凉的触感,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黏腻。
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血流瞬间加速冲刷着血管壁,发出咚咚的声响撞击着耳膜。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维持着原样。他将那外壳扔回零件堆,发出哗啦一声响,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出去透口气,买点吃的。”他声音如常地说,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