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盛泽何等圆滑世故,混迹官场数十年,瞬间听懂其中深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意,毫不避讳,坦然应下。
他微微抬手,故作亲和:“好说,好说!刘兄不必多虑。”
随即他敛去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人情交易意味,坦然直言:“这些年,改元之后各州赋税层层上缴,刘家向来深明大义,年年足额完税,暗中为本官分忧,分红孝敬从未短缺,情谊深重。此番令郎应试,本官自然记在心里,必定倾力相助,保令郎初试顺遂!”
一番话说得坦荡直白,将官场贪腐、私收分红、以权谋私的龌龊交易,说得冠冕堂皇、理所当然。
刘正闻言大喜,连连拱手道谢,神色愈发恭敬。
三人又在厅中寒暄许久,闲谈时政文风、科举利弊,场面客套虚伪,一派和睦融洽。
待时辰不早,柯盛泽方才起身告辞,临行前再次拍着刘正的肩头,信誓旦旦郑重承诺:“令郎应试之事,刘某记在心上,绝不食言!只管安心备考,初试之事,有我在,稳若磐石!”
言罢,他在随从簇拥之下,昂首阔步离去。
府门闭合,前厅客套氛围瞬间消散,归于沉静。
刘弘伫立原地,眉宇间的温和尽数褪去,眼底凝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明与不解,心头疑窦丛生,当即开口发问:“爹爹,娘亲,这位柯大人究竟是何等人物?为何对我家这般客气,又为何直言要暗中助我科举?”
他自幼饱读圣贤书,恪守正道,深信科举取士、凭才立身、公道公允,最不屑投机取巧、官场苟且。
刘正轻叹一声,拉着他落座,不再遮掩,直白道出内情:“弘儿,你入世尚浅,不知官场深浅。大周科举规制严苛,共分初试、乡试、殿试三轮考核,层层筛选,关卡极多。天下学子万千,单单地方初试一轮,便能刷下大半寒门儒生,无数饱读之士终生困于初试,不得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