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你侬我侬

芥子山下的小庙中。

禅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弥漫着甜腻的淫靡气息与冰冷对峙的张力。

明愠那双因长途跋涉和怒火中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旁若无人、姿态狎昵的两人,只觉得胸中一股郁气堵得他几乎要炸裂开来。

尤其是看到王妙——曾经的“琉璃明王”,大乘太古门威名赫赫的四方明王之一,此刻竟然如同最下贱的娼妓般,倚在一个除了皮相一无是处的小白脸怀里,任由其上下其手,脸上还挂着那种令人作呕、沉溺情欲的痴迷笑容时,他感觉自己坚守数十年的佛心都在颤抖,不是出于慈悲,而是出于极致的恶心与暴怒。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浑浊不堪的空气,试图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味和将眼前这对狗男女当场格杀的冲动。

不行,不能动手。禅垢是唯一可能熟悉安东府内部情况、也是唯一可能带领他们潜入的人。为了“真佛”的大计,他必须忍!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楚,帮助他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事不宜迟,”他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此地不宜久留,迟恐生变。禅垢师妹,不能让‘真佛’久候,咱们立刻动身!”

他已经一刻都不想在这间充满了淫靡气息的破庙里多待了。多待一瞬,他都觉得自己要被这污浊的空气和不堪的画面玷污了修为。

“好吧。”

王妙仿佛才从温柔乡里惊醒,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她从你怀里盈盈起身,动作间僧袍滑落,露出一段白皙圆润的肩头,又漫不经心地拉好。她甚至没有多看明愠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行装。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从一个不算大的包裹里,翻出了一套半旧的青色细布裙衫。那裙子款式简单,颜色洗得有些发白,但料子看得出是好的。

她当着两个男人的面,褪下了身上那件象征“琉璃明王”尊位、绣有繁复金线莲华纹的华丽僧袍,随意地丢在积满灰尘的蒲团上,然后换上了那套布裙。

褪去象征身份的僧袍,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姿容出众、准备出远门的富家美妇,只是眉宇间那股历经风霜却更显妩媚的风情,以及偶尔流转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凌厉,暗示着她绝非寻常女子。

接着,她又从包裹里拿出一套粗布制成的灰色短打,转身递给你,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心肝,来,换上这个。咱们出门在外,要低调些。”

你接过那套粗糙的衣物,入手便觉得布料硬涩,与你身上原本质地柔软的衣料天差地别。

你立刻皱起了眉头,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毫不掩饰嫌弃地拎着衣领抖了抖,抱怨声脱口而出,带着被宠坏了的骄纵:

“哎呀,这什么破烂料子?硬邦邦的,磨得人皮肤疼!还有这颜色,灰不溜秋的,丑死了!我不穿!”

王妙立刻上前,像是哄劝不听话的孩子,伸手帮你解原本衣衫的系带,语气是毫无原则的纵容与心疼:

“乖,先将就一下嘛。这荒郊野岭的,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等咱们到了姑臧,本座就给你买最好的杭绸,最时兴的苏绣袍子,好不好?先穿上嘛……”

你这才不情不愿地,在她的服侍下换上了那套灰扑扑的短打。

粗布摩擦着细腻的皮肤,确实带来不适,你嘴里还在不满地嘟囔着:

“说好了啊,到了姑臧就得给我换!这破衣服,多穿一刻我都难受!”

明愠早已转过身去,面朝着斑驳掉漆的墙壁,胸膛剧烈起伏,握着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紧闭双眼,心中将佛门戒律清心咒文默念了无数遍,却依旧压不住那翻腾的杀意与鄙夷。

贱人!

废物!

奸夫淫妇!

他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只觉得多看你们一眼,都是对自身修为的玷污。

一切准备停当——其实也没多少行李,不过两个小包裹。

王妙将一个稍大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将那个看起来轻便些的小包袱塞给你。你接过,还故意掂了掂,嘟囔了一句“好重”,惹得王妙又柔声安慰了几句。

明愠再也无法忍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把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当先踏入了门外清冷的月色中。

寒冷的夜风灌入禅房,冲淡了些许甜腻的气息,也让他因愤怒而燥热的头脑稍稍清醒。

他头也不回,沉声道:“跟上!”

便迈开步子,朝着姑臧的大致方向,疾行而去。

为了来这芥子山中找寻禅垢,这近十日的奔波,他内力消耗甚巨,轻功已难以为继,只能靠双腿疾走,但步伐依旧沉稳迅捷,显示出深厚功底。

你和王妙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容,随即收敛。

王妙帮你理了理那不合体的粗布衣领,你则顺手揽住了她的腰肢。两人就这么相携着,不紧不慢地跟在了明愠身后,保持着一个既能看清他背影、又不至于跟丢,同时还能让他隐约听到你们谈话的距离。

小主,

明月高悬,清辉如霜,泼洒在广袤无垠、只有零星枯草在夜风中瑟抖的荒漠戈壁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如同鬼魅。

凛冽的夜风毫无遮拦地刮过,卷起干燥的沙砾和尘土,打在脸上、手上,生疼。气温比白天低了许多,呼气成霜。

明愠一马当先,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并不平坦的戈壁滩上走着。连续多日的星夜兼程,内力耗损过度带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阵阵袭来,但他心头的焦躁和身后那对狗男女带来的精神折磨更甚。

他必须尽快赶到姑臧,联系上“大乘太古门”留在当地的暗桩,然后借助那名为“火车”的奇物,迅速与主力汇合。

时间,对他,对“真佛”的大计,都至关重要。

然而,身后的动静,却像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心神。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一直很安静。只有风声、脚步声和三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就在明愠稍稍放松警惕,以为能得片刻清静时——

“哎呀……”

一声娇滴滴、仿佛含了蜜糖、带着刻意拖长的呻吟自身后响起。

是王妙。

明愠脚步猛地一顿,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

“我这脚……走了这许久,好酸呀……”

王妙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委屈和撒娇意味,在寂静的旷野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你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紧张和心疼:

“怎么了?扭到了?快让我看看!”说着就作势要蹲下查看。

“没有扭到啦,就是走累了嘛……”王妙扭了扭身子,声音更嗲了,“这路凹凸不平的,硌得人家脚底板疼……”

“累了?”你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这算什么大事”的豪横,“来,我背你!”

说完,你当真就在她面前,毫不犹豫地蹲下了身子,还拍了拍自己那并不算厚实的肩膀,催促道:

“快上来!别把我的明王大人累坏了!”

“你……你好讨厌啦!”

王妙嘴上这么说着,声音里却满是笑意,身体更是无比诚实地向前一倾,软软地趴伏在了你的背上,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你的脖颈,饱满的胸脯紧紧贴在你的背心,即便隔着几层衣物,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也清晰可感。

她还故意在你耳边,用恰好能让前方人影听到的音量,吐气如兰:“你真好……”

你嘿嘿一笑,双手兜住她的腿弯,稳稳地将她背了起来,甚至还故意往上掂了掂,引得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呼,然后才迈开步子,继续前行。

你走得似乎有些吃力,脚步略显沉重,喘息声也粗重了些,但嘴里却说着:“不重不重,我家琉璃明王轻得像片羽毛……”

走在前面的明愠,虽然没有回头,但全身的肌肉都在那一刻绷紧了。

他不用眼睛看,光凭那令人牙酸的对话和衣物摩擦、身体接触的细微声响,就能在脑海中完整勾勒出那幅不堪入目的画面。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无耻!下贱!

他只能在心中疯狂咆哮,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仿佛想要逃离这令人作呕的声源。

然而,这只是开始。

又走了一段,夜风似乎更大了,呼啸着卷过旷野,带着透骨的寒意。

“阿嚏!”趴在背上的王妙,似乎被冷风一激,适时地、响亮地打了个喷嚏,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娇弱:“好冷啊……这风,刮得人脸疼……”

你立刻停步,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了下来,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然后,想也不想,就动手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本就灰扑扑的粗布外衣的扣子。

“你做什么?”

王妙“惊讶”地问,手指却已抚上你的手背。

“你冷,我给你穿上。”你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这还用问”的憨直,手下动作不停,很快便将那件带着你体温的单薄外衣脱下,不容分说地披在了王妙身上,还将衣襟仔细拢了拢。

然后,你一把握住她那双“冰凉”的小手,捧到自己嘴边,一口一口地认真哈着热气,还不停地揉搓着,嘴里念叨着:

“还冷吗?手这么冰……我给你暖暖,很快就好了……”

“嗯……好多了……你的手,真暖和……”

王妙将头靠在你只穿着中衣、显得更单薄的肩膀上,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脸上满是“幸福”和“依赖”。

明愠感觉自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蠢货!贱人!

这小白脸自己冻得嘴唇都快发紫了,还在那里逞英雄!

禅垢你这淫妇,就看着他作死?

不,这奸夫淫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死了干净!

他强行运转内力,压制住翻腾的气血,脚下的步伐更快,几乎是在小跑,试图拉开距离,眼不见为净。

然而,那魔音灌耳般的“恩爱”戏码,并未因他的远离而停歇,反而变本加厉。

休息时,你们共饮一个水囊。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