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救出三人

次日破晓,你结清甜水客栈的房账,收拾好贴身的简易行囊,孤身一人缓步走出客栈大门,正式告别了这几日暂住的城内居所。

经过连日来在城中的隐秘探查,你早已摸清城内各方江湖势力的排布与巡查规律,心中已然笃定,那女飞贼能从落雁塬里盗出秘籍,自然擅长隐匿藏身,绝不会滞留戒备森严、鱼龙混杂的府城之内。

广袤空旷、点位繁杂的城外山野村镇,才是最有可能寻到她藏匿踪迹的核心区域。

踏出甘泉府厚重的青石城门后,你去驿站马厩牵出马匹,翻身而上,松开缰绳,任由坐骑踏着平整的青石官道向东悠然前行。

一路行出约莫十里路程,周遭的市井烟火渐渐褪去,视野变得开阔通透。

前方突兀隆起一座低矮的黄土山坡,坡地之上零星伫立着几棵苍劲老槐,枝叶繁茂、遮阴蔽日,树下顺势搭起一间简陋的露天茶棚,质朴简陋。

棚子前挑着一块歪歪扭扭用炭笔写成的“五槐坡茶摊”的幡子。

棚内零散摆放着几张老旧桌椅,一位满脸沟壑皱纹的年迈老汉守着炭火茶炉,慢悠悠拉动风箱,缕缕白烟缓缓升腾,烟火气息十足。

这间看似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路边小摊,实则暗藏江湖玄机。它扼守甘泉府通往东侧牵峪县的必经要道,南来北往的行商旅人、奔走四方的江湖武者,大多会在此驻足歇脚、饮茶休整。

日积月累之下,这里自然而然汇聚了四方流言、江湖秘闻,成了最有可能得到江湖消息的情报汇集之地。

你轻轻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将缰绳牢牢拴在老槐树的枝干上,抬手拂去衣衫沾染的薄尘,随即迈步走到一张无人落座的空桌前安然落座,姿态松弛,仿若寻常赶路歇脚的书生,毫无半分江湖人的锋芒。

“老丈,来一壶粗茶。”

你对着忙碌的老汉轻声开口,语气一如往常的平淡谦和。

“好嘞!”

老汉应声爽快应答,手上动作麻利娴熟,沸水冲沏、添茶摆盘一气呵成,转瞬便端上一壶热气腾腾的粗茶,茶香清淡质朴。

你一边悠然饮茶休整,一边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视茶摊全场的客人。

棚内三三两两散落着各路歇脚之人,有负重前行的挑担货郎、风尘仆仆的赶车车夫,还有数名气质冷厉、身形挺拔,与寻常市井百姓截然不同的江湖好汉,气场格外醒目。

你的目光轻轻掠过一众市井闲人,最终稳稳定格在那几名江湖武者身上,悄然凝神留意。

那是两名中年汉子,身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衣料紧实耐磨、适配打斗腾挪,腰间各悬一柄出鞘过半的长剑。尤其是二人的太阳穴饱满鼓胀,眼神清亮锐利、步履沉稳,周身萦绕着常年习武淬炼出的凌厉精气,一眼便能判定是修为扎实、身怀真本事的练家子。

二人紧挨一处角落落座,压低嗓音低声交谈不休,神色警惕、频频四顾,生怕谈话内容被旁人窃听。你凝神屏息、敛去所有动静,凭借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将二人的每一句对话尽数清晰收入耳中。

只听其中身材微胖的汉子压着嗓音,带着几分焦躁与无奈说道:

“师兄,你说,那个女飞贼,到底藏到哪里去了?咱们在这甘泉府转悠了快十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另一名身形清瘦的汉子轻轻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忌惮说道:

“谁知道呢?那个小娘皮,比泥鳅还滑溜。不过,我倒是听那些见过她行踪的人说,她身边还跟着两个小白脸。”

“哦?还有这事?”

胖汉子瞬间来了兴致,眉眼间满是好奇。

“可不是嘛。”瘦汉子说道,“听说,是慧剑阁的一对师兄弟。也不知是被那女飞贼的美色迷住了,还是被那天阶功法冲昏了头脑,竟然跟着她一起亡命天涯。”

“慧剑阁?”胖汉子皱了皱眉,面露不屑,“那不是咱们关中令牌山里那不入流的小门派吗?他们也敢掺和这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瘦汉子冷笑一声,眼底闪过贪婪,“一本天阶功法,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拼死癫狂。”

“更何况,我还听说,那个女飞贼,是在一个神秘的宝库里得到的这本功法。只要抓到她,就能逼问出宝库的下落。到时候,里面的宝物,还不是任咱们予取予求?”

“师兄说的是。”胖汉子点了点头,眼中贪婪之色愈发浓郁,“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从金枪堡那边的朋友那里打听到,他们最后一次露面,是在东边的牵峪县的一个镇子上。”

“现在,甘泉府通往外州的要道,都被各大门派的人把守住了。他们想逃出去,比登天还难。所以我猜,他们现在一定还躲在牵峪县的某个地方。我们这就去牵峪县,守株待兔。”

“好!就这么办!”

二人一拍即合,快速结清茶钱,起身拎起随身佩剑,脚步匆匆地朝着东方疾驰离去,一心奔赴牵峪县等候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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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静静望着二人仓促远去的背影,心中已然摸清了追查的大致方向。

慧剑阁?

你心中暗自觉得颇为可笑:关中江湖明面上的高手,即便是华山派掌门,儒侠申晔,不过才地阶中品的江湖人物,放在落雁塬,也不过其山前村落中一个大乘太古门外门长老的水平。

大乘太古门纵然历经宗主鲍意迁及手下大批高手折损,落雁塬总坛人手凋零,仅凭残余的那些地阶、玄阶高手的底蕴与战力,二者实力也天差地别,完全可以轻松碾压这些江湖上二三流的角色。

不过这般错综复杂的江湖纠葛,倒是有点意思。

你端起茶碗,将碗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随手放下茶碗缓缓起身,拍去衣衫上的细碎尘土,当即决定动身前往牵峪县,顺着这条来之不易的线索深入一探究竟。

牵峪县坐落于广袤的关中平原边缘地带,四周被连绵起伏的黄土丘陵与葱郁茂密的成片林木层层环绕,地势错落有致。

整座县城规模不大,城内街巷规整有序、排布清晰,本地百姓民风淳朴,倒也显得十分宁静。

县城那低矮厚重的城门终日敞开,南来北往的商贩、往来赶路的行人络绎不绝,街巷间人声鼎沸、烟火缭绕,满是鲜活温热的市井气息。

你入城之后,避开喧闹繁华的主街,特意寻了城内一间小众清静的李记客栈落脚。这间客栈陈设简单朴素,无奢华装饰,胜在干净整洁、人少清净。

你特意挑选了一间临街的二楼客房,视野开阔,既能随时观察街巷往来动静,也方便你随时外出打探各类江湖情报。

简单安顿好行囊、整理好居所后,你彻底收敛周身气息,化身一名四处游历的寻常游客,在县城的街巷间缓步闲逛,低调打探各类消息,全程不张扬、不外露,避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你最先去往县城规模最大、人流最杂的聚贤轩茶馆,寻了角落僻静的位置落座饮茶,静静聆听周遭茶客的闲谈碎语。

奈何满堂茶客谈论的皆是邻里家常、粮价收成、市井琐事,没有半分与女飞贼、天阶秘籍相关的有效情报,最终一无所获。

随后你移步前往县衙正门,仔细端详墙面张贴的各类官方告示,纸上罗列的皆是寻常小偷小摸、市井盗匪的通缉文书与民生通告,依旧没有你需要的相关线索。

最后,你辗转走进城南幽深小巷内的老牌老酒坊。

这间酒坊门脸狭小简陋,位置隐蔽,却日日宾客满座,往来之人多是本地商贩、市井闲汉与游走四方的底层江湖人,人员鱼龙混杂、消息四通八达,是打探坊间隐秘传闻的绝佳去处。

你刻意寻了一处最隐蔽的角落落座,点了一壶醇厚黄酒、一碟酥脆花生米,慢悠悠浅饮慢品,看似闲适放松,实则凝神细听周遭所有邻桌的闲聊对话,不放过任何一丝有用讯息。

静坐片刻,身旁两张酒桌的本地汉子随意闲谈打趣,几句寻常话语,让你精准捕捉到了极具价值的关键信息。

“哎,你听说了吗?清水镇上最近来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一个汉子端着酒杯随口说道。

“哦?什么来头?”另一个汉子好奇追问。

“听说,是从外地来的。出手阔绰得很,每天都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劲装,还带着两个长相英俊的年轻公子,在镇子上招摇过市。镇上的人都说,她是哪家富商的千金,来这里游山玩水的。”

“嘿嘿,这关中到处都是黄土沟壑,能有什么好玩的?再说了,现在江湖上正乱着呢。她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两个男人到处晃荡,不怕遇到麻烦?”

“谁知道呢?反正我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听着二人的闲谈内容,你瞬间看透了其中暗藏的猫腻。

火红劲装、随行两名年轻公子、出手阔绰、行事高调招摇,这一系列特征太过刻意、太过醒目,完全不符合逃亡之人的行事逻辑,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刻意布局的江湖陷阱。

根据几个汉子所言,清水镇坐落于牵峪县以东三十里,通往长安和北地府的官道穿镇而,人流量大、人员繁杂,三教九流之人汇聚于此。

而这,正是布设圈套、暗中牟利的绝佳地点。

你判断,这是一众觊觎天阶秘籍的江湖势力联手设下的假象,特意雇人假扮女飞贼一行人高调现身,引诱各路逐利武者入局,随后暗中出手黑吃黑、一网打尽,扫清所有竞争对手。

天阶绝世功法的诱惑,足以让绝大多数江湖人摒弃道义、丧失底线,这般卑劣的设局手段,用来铲除竞品、独占机缘,早已是江湖中各路势力常用的套路。

只不过这般粗浅拙劣的伎俩,能蒙蔽寻常贪利的江湖散人,却根本骗不过稍有江湖见识的人。

真正身负至宝、被整个江湖追杀的女飞贼,必然步步谨慎、隐姓埋名、低调蛰伏,绝不会公然抛头露面、高调张扬,只会挑选人迹罕至、隐秘安全的偏远之地藏身避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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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饮尽杯中剩余的黄酒,放下酒盏从容起身离开酒坊。

入夜之后,整座牵峪县城渐渐褪去白日的热闹喧嚣,街巷灯火次第黯淡,四下归于静谧。

你躺在客栈柔软的床榻上闭目养神,无形无质的浩瀚神念悄然铺展开来,完整笼罩整座县城及周边近郊,时时刻刻监控周遭所有动静,丝毫不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