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好好养精蓄锐、调整状态,待次日清晨,再深入周边偏远乡村山野,逐一排查线索,寻找对方真正的藏身之地。
这一夜静谧安然,整片区域风平浪静,没有打斗、追踪、人群聚集等任何异常动静。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鸡鸣破晓,你准时退房,彻底离开牵峪县城。
为了规避官道上的江湖巡查、隐藏自身踪迹,你将马匹寄存在城外的驿站马厩中,独身一人沿着蜿蜒僻静的乡间小路向北缓步前行,深入山野村落之中。
一路徒步跋涉十余里山野小路,你偶然走到了一个叫陈家峪的小村子。
这是一座典型的关中黄土村落,错落的土窑土屋依山而建,连片的绿油油麦田铺满山野,村内鸡鸣犬吠此起彼伏、炊烟袅袅,一派岁月安稳、与世无争的安逸田园景象。
就在你缓步走入村落、准备找个地方吃饭,顺便打听周遭环境之时,你铺展在外的浩瀚神念骤然捕捉到一股杂乱急促的异常气息。
无数深浅不一、躁动凌厉的江湖高手气息,正从四面八方飞速汇聚,全部朝着北方一座无名黄土塬极速靠拢。这般大规模的人流异动,显然是各路人马找到了关键线索,锁定了疑似目标的藏身点位。
你抬眸远眺北方,那座突兀矗立的黄土塬地势高耸开阔、岩壁陡峭险峻,居高临下可俯瞰方圆数里动静,同时沟壑纵横、掩体众多,隐蔽性极强,确实是逃亡之人绝佳的藏身之地。
不再迟疑耽误,你即刻催动【咫尺天涯】,身形骤然虚化一闪而过,瞬息跨越十余里山野路程,稳稳落脚在黄土塬顶端的隐蔽高处。
你,彻底屏息凝神、收敛所有气息,同时催动【神之权柄】屏蔽自身所有灵力与武道波动,将自身气息完美融入黄土山野之间,彻底隐匿身形,随后悄然探身于厚重的黄土堆之后,静静观察下方台地的一举一动。
土塬中央是一片平整开阔的天然黄土台地,视野开阔、地势平坦,大部分已开垦成麦田,青青的麦苗已经长高,遮挡了部分视野。
而麦田边缘的角落处,正静静坐着两男一女,三人姿态警惕、神色疲惫,周身萦绕着仓皇逃亡的窘迫气息。
两名男子皆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俊朗清秀,身着利落劲装、腰佩三尺长剑,身形挺拔、眼神警惕锐利,周身萦绕着沉稳的习武气息,皆是身怀不俗武艺的年轻武者。
女子年约十八九岁,一身青色劲装利落贴身,勾勒出纤细矫健的身形,脸上蒙着一层厚实黑布,严严实实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清亮灵动、兼具狡黠与戒备的眼眸。
三人围坐在一堆早已燃尽、只剩灰白灰烬的篝火旁,压低声音低声交谈,神色凝重、满心戒备。
你没有急于现身探查,依旧静静潜伏在高处观察,耐心确认三人的真实身份与底细,避免出现误判,走漏身形,耽误时间。
只听那个蒙面的女子声音清脆地说道:
“都怪我,连累了你们。要不是为了我,你们也不会被追杀这么久。”
那个年龄稍长的男子摇了摇头,说道:
“元姑娘,你千万别这么说。我们师兄弟既然答应了要护你平安,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另一个年龄稍小的男子也附和道:
“是啊,元姑娘。大师兄说得对。我们不怕那些追兵,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年轻女子叹了口气,面有哀色地说道:
“可是……可是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快一个月了。甘泉府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我们根本出不去。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他们找到的。”
“那也总比束手就擒要强。”年轻男子愤愤地说道,“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一个个道貌岸然。为了得到你身上的东西,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我呸!”
“鲁师弟,慎言。”年龄稍长的男子沉声说道,“我们慧剑阁虽然只是一个小门派,但也不能失了气节。”
“大师兄,我……”
就在这时,那个女子似乎察觉到了黄土塬台地下的江湖人气息,突然惊叫一声:
“不好!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本就身负重伤、气血亏虚的年长男子,强撑着疲惫的身躯,拄着长剑勉强起身,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紊乱,伤势已然拖累了全身气力。
他焦急地对那个年轻男子说道:
“鲁师弟,你身上还有血仇未报,你跟着元姑娘先走!我来断后!”
“这里三面都是陡坡,你们从东边的断崖跳水逃走!我不识水性,就留下给你们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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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年轻男子急了,“我们师兄弟生死同依!我不走!”
“糊涂!”那个“大师兄”怒斥一声,“他们要的是元姑娘身上的天阶功法和宝库的位置!我身上有伤,我是正派弟子,他们不能把我怎样的!”
说完,他握紧未曾出鞘的长剑,快步挺身堵在通往台地下方的唯一小路中央,身姿挺拔、宁死不退,高声喊道:“快走!我支撑不了太久!”
鲁师弟与元姑娘目眦欲裂、眼底含泪,心中满是不舍与焦灼,却深知当下处境万分危急,容不得半分犹豫迟疑。
二人咬牙压下心中情绪,转身直冲东侧陡坡,纵身从陡峭断崖滑行而下,径直跃入下方浑浊湍急的大河之中,借着汹涌河水顺势顺水漂流。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转瞬之间,大批装备齐全的江湖高手顺着狭窄小路蜂拥冲上黄土塬顶。
这群人皆是玄阶入门水准的好手,战力不俗、配合默契,见那‘大师兄’孤身一人、身负重伤、拄剑难立,已然失去大半反抗之力,众人纷纷卸下戒备,面露得意之色。
一名四五十岁、身着素色道袍的中年道士缓步走出人群,目光落在身形摇摇欲坠的男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虚假善意:
“冯霄,你和鲁明青都是慧剑阁的弟子,何必包庇那小娘皮?只要她交出秘籍,带我们去那宝库,我们保证不伤害你们。”
冯霄冷笑一声,语气满是鄙夷与傲骨说道:
“我呸!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一个个道貌岸然。为了得到天阶功法,不择手段。”
“我慧剑阁虽然只是一个小门派,但也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
“敬酒不吃吃罚酒!”中年道士脸色一沉,眼底杀意乍现,“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上!把他给我拿下!”
随着道士一声令下,身后一众虎视眈眈的江湖高手当即一拥而上,兵刃出鞘、气势汹汹,朝着重伤无力的冯霄凶狠扑杀而去,全然不顾江湖道义与侠客风骨。
你静静蛰伏在高处,冷眼旁观着眼前这丑陋的一幕,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这便是世人广为推崇的“名门正派”,平日里满口侠义正道、惩恶扬善,可一旦触及绝世秘籍、惊天宝藏一类天大机缘的切身利益,便瞬间撕下所有伪善面具,暴露了骨子里贪婪自私、不择手段的丑陋本性。
冯霄孤身陷绝境、重伤缠身,却依旧宁折不弯、坚守气节、挺身御敌的模样,让你心底生出几分好感。
这般重情重义、坚守本心的好汉,若是就此惨死在一众贪婪宵小手中,实在太过可惜。
你不再继续观望蛰伏,从黄土堆后骤然动身,催动【咫尺天涯】的神阶身法,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而出,瞬息之间便稳稳落在冯霄身侧,挡在一众追兵身前。
一众蜂拥而上的追兵猝不及防,速度骤停,甚至没人能够看清你的移动轨迹,全场瞬间陷入失神错愕。
你抬手轻轻搭在冯霄的肩头,重伤体虚的他瞬间身躯紧绷、奋力挣扎,奈何伤势过重、气力耗尽,根本动弹不得,一双眼眸里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浓浓的疑惑。
你未做任何多余解释,携着冯霄的身形再度一闪,二人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只留下一众目瞪口呆、茫然无措、僵在原地的江湖追兵。
“咦?那是谁?冯霄那小子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
中年道士满脸错愕,连忙回头询问身后随行的江湖中人。
“不知道,能在我们面前带着大活人凭空消失,这般出神入化的高手,咱们根本招惹不起!”
旁边一名中年女侠面露怯色,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所有江湖中人围在山道上低声议论、莫衷一是,人心浮动、无人敢贸然追击,恰好给跳水逃生的鲁明青和元姑娘争取了宝贵的逃生时间,让二人得以在河中顺势远遁,避免了被发现行踪,沿河追杀的危机。
瞬息百里,你凭借超凡脱俗的身法,片刻之间便带着冯霄跨越遥远路途,稳稳返回丰塬县积善堂后山你原来居住的窑洞里。
此处光景一如往昔,此前被韦玉瑶撞毁的窗户早已修缮完好,院落清幽寂静、人迹罕至、远离江湖纷争,是绝佳的隐匿藏身之地,绝不会被外人轻易探查发现。
你小心翼翼将受伤虚弱的冯霄轻轻安置在干净平整的土炕之上,让他得以平稳休息、舒缓伤势。
冯霄怔怔望着全然陌生的简朴环境,又看向气息莫测、神秘无比的你,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忍着内伤疼痛,艰难开口问道:
“你……你是谁?”
你神色淡然,语气平稳地回答:“别急,我去把你的师弟和朋友也带过来。”
话音落下,你不再停留,再度催动【咫尺天涯】,转瞬折返那座无名黄土塬,接续收尾后续事宜。
你隐匿在塬顶的黄土堆后,极目远眺,牢牢锁定着湍急河面上漂浮的一男一女。
此时河水汹涌湍急、浑浊翻涌,落水后的元姑娘与鲁明青,已然被汹涌河水冲出二里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