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直接扑空

你的目光牢牢锁在潘舜依眼底,静静捕捉着那缕死灰复燃的野心。

方才她一双眼眸还黯淡死寂,满是绝境沉沦的颓败,此刻却如同枯木遇星火,悄然燃起一缕幽暗却格外倔强的微光。那是绝境之人本能的求生执念,是不甘就此落败、任人拿捏的执拗,更是长久被恐惧与绝境压制的求生欲、掌控自身命运的渴望,正从她眼底最深处一点点挣脱桎梏、缓缓苏醒。

很好。这才是值得动用的可用之人。

一心求死、心存死志的人,终究是毫无用处的弃子,不堪一用。

你缓缓站直身躯,方才俯身低察、温和审视的姿态尽数收敛。转瞬之间,整个人气场彻底蜕变,褪去了俯身低语的温和平易,重回运筹帷幄、执掌全局的顶级上位者姿态。

身侧的韦玉瑶身形骤然绷紧,浑身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原本微微躬起的身姿立刻端正笔直,双手紧贴腿侧,头颅轻轻垂下,露出全然的恭敬与臣服。

潘舜依更是心思剔透,迅速收敛眼底所有起伏心绪,垂首敛目,将方才刚刚燃起的野心与算计死死藏匿心底。纤长的睫毛不住轻轻颤动,方才所有的盘算、侥幸与筹谋,尽数被她强行压入心湖深处。

她心里清楚得很,在你这等通天人物面前,一切刻意伪装都是徒劳,唯有老老实实俯首顺从,才能保全自身性命,静待一线生机。

你视线轻轻下移,落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如嗔身上。

此刻的他面容青紫扭曲,五官被极致的剧痛挤压得狰狞不堪,额间青筋根根暴起,密密麻麻遍布额头,浑身汗水混着泥土尘土,糊满了整张脸庞,狼狈至极。

他唇瓣发紫发黑,牙关死死咬紧,断断续续的沙哑呻吟不断从喉间挤出,身躯在地面不停翻滚抽搐,宛若被打断脊梁的毒蛇,只剩徒劳无用的挣扎,再也没有半分震慑旁人的威胁之力。

凄厉刺耳的哀嚎渐渐衰弱沉寂,从最初撕心裂肺的惨烈惨叫,一点点沦为细碎沙哑的微弱呜咽。

你冷眼旁观,心底了然,此人已然彻底被废,再无翻身可能。

这般废人本无半点留存价值,却不能随意就地处置舍弃。如嗔身为大乘太古门护法堂堂主,在宗门深耕数十年,地位稳固,手握宗门无数内部机密、人脉脉络与谋逆内情。

将他押送京城交由诏狱严加看管,既能严刑撬开他口中藏匿的所有情报,亦可将他当作震慑江湖叛党、震慑天下心怀不轨之徒的活证,同时也能给皇帝老婆一份妥妥当当的交代,一举数得。

你缓缓转头看向身侧待命的韦玉瑶,字字清晰落入场中,让她身躯微微一颤,心神紧绷:

“韦护法,此处所有善后之事,全权交由你一人打理。”

“即刻收编护法堂残余僧兵,立刻前往长安新生居供销社,联络我麾下的你合欢宗旧识武悔、何美云二人相助,统筹解决后续所有事宜。”

“但凡被孔雀大明王、大鹏金翅明王蛊惑控制的僧兵,尽数打散编制、废除一身修为,彻底杜绝后患。若是有冥顽不灵、拒不服从管束者,无需迟疑,直接格杀勿论。”

你语气平淡松弛,仿佛只是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寻常琐事,可每一字每一句都沉重无比,落于韦玉瑶的心底,宛若重锤接连击心。

韦玉瑶心里无比清楚,这份托付绝非简单的打杂差事,而是你对她这露水情缘的信任,也是对她能力的认可,更意味着她自此牢牢绑定在你的阵营之中,真正有了立足的根基。

多年以来,她身为前合欢宗长老,在这大乘太古门之中,始终是个外人。

上有宗主、佛母层层压制,下有同僚纷争,处处掣肘,从来没有像当年在合欢宗时一样,真正掌控过一支属于自己的势力。

而今你将整支护法堂残部全权交由她打理,对她而言,是梦寐以求的绝佳机遇。

“属下遵命!”

韦玉瑶躬身应声,声音洪亮坚定,抬眸望向你的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振奋与由衷的感激。

你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淡淡赞许,出声肯定:“我相信你的能力,这等小事不在话下。”

简简单单一句认可,让韦玉瑶面颊的红潮迅速蔓延开来,从双颊一直晕染到耳根脖颈,宛若悄然盛放的赤红红莲。对她这种久历江湖的人而言,你这样的绝顶高手一句认可,远比手握重权更让她动容动心。

你不再过多顾及她的起伏心绪,目光重新落回垂首躬身的潘舜依身上,语调清冷平淡,不带半分波澜:“潘娘娘,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人。”

“我不送你入阴冷残酷的诏狱,但你切莫心存侥幸、暗中肆意耍诈。”

“我的手段,你方才已然亲眼所见,我想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不想亲身领教。”

潘舜依身躯微微轻颤,心底瞬间通透所有利弊,连忙深深垂首躬身,语气柔顺恭谨,还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谦卑:“奴家不敢,此生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绝无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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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终不敢抬眸与你对视,生怕眼底深处残存的算计与不甘暴露分毫。

此刻的她,已然毫无反抗之力,唯一的生路,便是竭尽全力证明自身剩余价值,以此换取苟活的一线生机。

你淡淡满意颔首,不再多言半句。

随手抄起地上奄奄一息的如嗔,又落在垂首待命、心思缜密的潘舜依身上,心念骤然一动,【咫尺天涯】无形的空间之力瞬间将三人尽数稳稳包裹。

下一瞬,三道身影同时凭空挪移,没有丝毫动静,稳稳出现在皇宫凰仪殿的御书房正中央。

此处是女帝姬凝霜日常理政的核心之地,殿内烛火彻夜通明。

殿堂两侧整齐排布着古朴青铜灯盏,但灯盏内没有灯油和蜡烛,已经全换上了白炽灯泡,暖黄色的灯光将整座恢弘大殿映照得亮如白昼,在光洁的墙面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整座大殿静谧肃穆,自带皇家威严。

姬凝霜身着一身素雅洁净的玄黑常服,腰间银丝束腰,一头青丝半挽而起,褪去了朝堂之上龙袍冕旒的威严,多了几分温润动人的女子气韵。

她端正端坐龙案前,专注批阅堆积的奏折,眉眼之间自带与生俱来的皇家疏离贵气,即便静坐无言,也自带一股令人不敢轻易冒犯的无上帝王威仪。

骤然滋生的空间波动,瞬间打破了殿内长久的死寂。

涌动的气流吹得案上堆叠的奏折哗哗作响,姬凝霜一双凤眸骤然凌厉凝起,指尖瞬间按住身侧镶嵌宝石、缠金丝的天子剑,周身警惕瞬间拉满,戒备大起。

皇宫本就守备森严、暗卫密布,御书房更是重中之重的核心禁地,寻常江湖高手根本无从靠近半步,更别说悄无声息潜入殿中。这般诡异莫测的变故,让她心底满是戒备与惊疑。

待看清骤然出现的几道身影,她眼底紧绷的警惕全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疑惑与意外,轻声开口:

“皇后?你回来了?这二人是谁?”

你抬手轻轻一挥,将二人扔在地上。

如嗔浑身脱力,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只剩微弱的胸息证明他尚且存活,沙哑低微的呻吟断断续续从喉间溢出,凄惨无比。

潘舜依则立刻双膝跪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身躯微微轻颤,在大周朝女皇帝面前,满心皆是惶恐,不敢有半分异动。

你面露浅淡歉意,语气郑重肃穆,直言道:“陛下,臣归来,带回一桩关乎社稷的坏消息。”

姬凝霜闻言眉峰微微挑起,她深知你素来沉稳有度、行事稳妥,从无虚言妄语,此番神色凝重肃穆,必然是出了危及朝堂的大事,当即沉声道:“细细说来。”

你迅速整理好脑中思绪,条理清晰地将栖凤塬发生的所有事尽数禀报:大乘太古门两大老魔头覆灭、潘舜依甘愿归降,以及她亲口供出的安王姬援、世子姬育明父子暗中蓄意谋反的所有内情,尽数娓娓道来。

随着你的缓缓讲述,姬凝霜面上仅存的温润神色尽数褪去,一双凤眸微微眯起,眼底的寒意与刺骨杀意层层滋生、翻涌不休。

待听闻安王父子蓄意谋逆、意图颠覆皇权之时,她指尖骤然死死攥紧手中宝剑,指节用力到泛白,压抑的滔天怒火响彻整座大殿:

“安王!身为皇室宗亲、先帝堂弟,世代身负皇恩,竟敢私蓄反心、觊觎朕的大周江山,罪该万死!”

她素来极力维护皇权尊严,就藩藩王的背叛,远比外敌入侵、江湖作乱更让她震怒寒心。

你默然伫立一旁静静静待,任由她宣泄心中怒火,待她心绪稍平,才能冷静下来商议对策、处置局势。

片刻之后,姬凝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滔天怒火,眸光重新变得沉静锐利,稳稳落在你身上:“夫君,这女人所言,句句属实?你可觉得有所偏差?”

你微微摆手,脸上从容平淡道:“陛下可能忘了,其实之前京营钱彪、李士恭、侯玉景等人作乱逼宫时,咱们那时候不就得到过那帮勋贵的口实:安王父子暗藏反心、勾结他们谋逆。”

“当时抄了京城不少勋贵的公侯府邸,锦衣卫和内廷女官司那边,早就得到了安王父子勾结这些人,暗中资助叛军的书信证据。”

“陛下当时就要缉拿他们父子,只是臣念在京营之乱牵扯甚广,盲目打击外藩和流官可能会引起内战,所以劝陛下息怒,按下了此事,准备在合适的时候再秋后算账。没想到这父子二人贼心不死,自己还在有所图谋,潘舜依的供述,自然是合情合理。”

姬凝霜眸光骤然变得冷厉森寒,沉沉落在跪地不敢抬头的潘舜依身上,声线威严肃穆,带着怒意:

“潘舜依,将你所知的所有内情、所有阴谋,尽数如实告知朕,不得隐瞒分毫。”

潘舜依身躯剧烈一颤,心底无比清楚,这是她唯一的赎罪求生之机,丝毫不敢隐瞒推诿,当即沙哑着嗓音,将所有秘密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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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安王父子暗中勾结自己大乘太古门、私下招揽江湖兵马、囤积大量粮草、秘密打造军械兵器,再到二人多年暗中筹谋的所有私密计划、布局脉络,一一详细详述,知无不言。

“安王父子隐忍多年、迟迟未曾公然起事,并非毫无反心、无意夺权,而是忌惮安东府手握重兵的燕王姬胜。”

潘舜依声音微微发颤,不敢有半点差错,细细禀明最关键的内情。

“燕王如今是陛下最得力的近亲宗室,手握北疆绝大部分精锐边军,战力强悍,故而安王父子只敢暗中勾结江湖势力,依托我等宗门信徒私自打造军械、积蓄力量,始终不敢公然起兵、暴露自身行踪。”

这番关键供述,让姬凝霜的面色愈发凝重沉郁。

昔日被她和太后视作皇权潜在威胁、暗自提防的六皇叔燕王,如今竟成了制衡叛党、稳固江山的关键力量。

而当年在她登基之初,鼎力支持自己的宗室耆老——安王,却早已暗藏祸心、沦为叛逆。

世事反转跌宕,令人唏嘘不已,也让她对大周当下错综复杂的朝堂局势,有了更为清晰透彻的认知。

良久,姬凝霜缓缓收敛翻涌的心绪,语气带着一丝彻夜理政的疲惫,眼底却满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轻声开口:“夫君,你此番又为大周立下不世大功。”

你也没有在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皇帝老婆面前居功自傲的想法,只是建议道:

“陛下,潘舜依亲身参与谋逆事宜,熟知安王父子所有谋逆内情,可将计就计,暂且留她性命,让她充当朝廷内应,持续探查叛党所有隐秘动向。”

“臣愿亲自赶赴邝州,配合她深挖安王扎根多年的势力根基,查清其所有隐秘布局、暗中勾结的人脉。”

“至于废去修为的如嗔,可交由锦衣卫指挥使陈玉谨押入诏狱,与识贤一众叛党同牢关押,细细审讯,深挖余孽。”

姬凝霜眼底帝王杀伐之气尽显,果断出声:

“准。潘舜依暂且留用戴罪立功,其余所有事宜,尽数依卿所奏办理。”

她起身离座,缓步走近你的身前,半步轻轻驻足,压低嗓音,用只有二人能听清的音量轻声道:

“夫君,此事若能圆满平定,朕又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清雅的龙涎香气萦绕在鼻尖,帝王独有的疏离威压与隐秘温柔交织相融,你垂眸轻笑,温和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