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夫妻一场,同心共济,何须言谢。”
她没有再多说半句客套话语,抬手紧紧握住你的手,一瞬短暂的触碰,无声胜有声,是帝王全然的默许信任,更是你二人独有的默契温情。
随即她松手重回龙椅复位,声线瞬间重归清冷果决、帝王气度尽显:“来人。”
门外值守内侍立刻躬身应声,姬凝霜沉声传旨:“传锦衣卫指挥使陈玉谨即刻入宫觐见。”
内侍躬身领命,轻步退离殿中,大殿之内重归静谧。
你目光落回潘舜依身上,清晰看见她眼底再度燃起求生与算计的微光,心念微微一动,指尖凝练一缕轻柔真气,精准无比地封住她周身所有修为大穴。
潘舜依闷哼一声,面色瞬间煞白,细密的冷汗顷刻浸透额角鬓发,她下意识想要运转内力护身,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一身修为尽数被封,半点动弹不得。
她抬眸望向你,眼底没有全然的惊恐,只剩极致冷静的利弊权衡,低声问道:“殿……殿下……你封了我的内功?”
“防范于未然罢了。”你语气淡然,不含半分波澜,“真心归顺效力,待此事了结、大局既定,你的修为自会解封。若敢心生二心、暗中作祟,后果自负。”
话语中未尽的寒意裹挟着沉沉威压,让潘舜依脊背发凉、心底生寒,她连忙低头俯首,恭谨应声:
“奴家明白,奴家绝不敢有异心。”
你抬手轻挥,无形力道将她凌空轻轻提起,不带半分多余动作。
另一边,重伤废去修为的如嗔,已然被赶来的内侍拖离殿中,微弱的呻吟声渐渐远去,彻底消散在皇宫之中。
你则点头告辞:“陛下,臣即刻带她返回关中,着手部署后续探查、平叛事宜。”
姬凝霜眸光深邃悠远,轻轻颔首,语气满是期许:“去吧,朕静候你的佳音,静待捷报。”
你心念微微催动,独门神通【咫尺天涯】再度施展。周身空间微微扭曲震荡,你与潘舜依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肃穆的御书房中。
转瞬之间,二人已然立于北地栖凤塬旧总坛之外,夜风呼啸凛冽,残月悬空冷照,整片夜色清冷萧瑟,透着几分肃杀之气。
潘舜依落地之后踉跄半步,连忙稳住身形。
如今修为尽数被封的她,已然和寻常市井妇人别无二致,可眼底眸光依旧清亮锐利、心思缜密,没有半分拖沓,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殿下要我怎么做?奴家全力配合便是,殿下尽管吩咐。”
你负手立于凛冽夜风之中,语调冷淡清晰、字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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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联系安王暗中的专属联络人,谎称你侥幸从江湖围剿中只身脱逃,身上带着天阶秘籍前来投奔依附。你如今已是走投无路,唯有假意依附安王,才能让他彻底相信你尚存利用价值,放下所有戒备。”
潘舜依沉默片刻,忽而低低轻笑一声,眼底闪过熟稔老道的算计锋芒,从容开口:
“殿下放心,演戏伪装、隐忍蛰伏之事,奴家早已习惯,绝不会露出半点破绽。”
她随即抬眸看向你,带着几分试探反问:
“那殿下你呢?你身份尊崇,如何随我一同潜入安王府,不引人怀疑?”
你抬眼望向数百里之外的邝州方向,眼底寒光乍现,沉声开口:
“我乔装成你的贴身男宠,或是你新近收拢的江湖高手,寸步不离随你左右,潜入安王府内部,逐层深挖安王父子潜藏多年的所有隐秘布局。”
潘舜依静静凝视着你的侧脸,语气复杂难言,带着几分胆大的试探:
“杨仪,你当真是个心思深沉、步步算计、可怕至极的人。”
你淡然一笑,并未立刻开口应答。
可怕?权谋政治这种东西,本就是步步为营、招招致命,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潜藏邝州隐忍多年的安王,这盘蛰伏已久的谋反大棋,也该彻底浮出水面、公之于众了。
你盯着她眼底尚未散尽的野心微光,冷声细致吩咐:
“无需刻意编造多余的堂皇借口,太过刻意反而容易露馅。你只需如实告知安王联络人,你新收一名贴身男宠,片刻不离、随身相伴,故而此番逃亡投奔特意随身携带,合情合理。”
潘舜依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面颊漾起一抹风情流转的笑意。
她毕生放浪形骸,豢养面首本就是世人皆知的常态,这般说辞完全贴合她往日的行事作风,自然毫无破绽,绝对不会引来任何人的猜忌怀疑。
“殿下这计策堪称绝妙,全然合乎奴家往日作风,无人会心生疑虑。”
她眼波流转,细细打量着你,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引诱:
“只是殿下身份尊贵、位高权重,如今却要委屈扮作奴家的贴身男宠,奴家实在受之有愧。”
“少做这些多余的寒暄客套。”你冷声打断她的戏谑,语气严肃,“此身份最是低微不起眼,能彻底放松安王府众人的警惕之心,方便我们探查核心机密。”
“即刻凝神静思,细细回想邝州安王府的内部布局、守卫分布、周遭街巷环境,越详尽越好,不得有半点疏漏。”
潘舜依立刻收敛脸上所有嬉闹神色,正色颔首,闭目凝神,仔细回溯记忆中邝州安王府的每一处细节、每一处要害。你上前一步,单掌轻轻覆于她的肩头,周身空间法则骤然全力催动。
周遭空气剧烈扭曲震荡,耳边响起细碎轻微的空间撕裂声,栖凤塬凛冽干燥的夜风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闷热停滞的气息。
一瞬位移,数百里路途转瞬即至,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再度睁眼之时,二人已然悄然立于邝州安王府后方的幽暗僻静巷陌之中。
王府高墙巍峨厚重,楼宇肃穆森严,近在咫尺,一派壁垒森严之态。
潘舜依望着眼前无比熟悉的王府府邸,心底满是极致的震撼。
这几次三番瞬息千里的神通,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让她对你的恐惧之心愈发深重,心底再不敢滋生半分异心。
而你当即收敛周身所有气息,身姿微微躬起,彻底褪去一身上位者的磅礴威仪,眉眼之间刻意染上几分轻浮顺从的慵懒气质,完美化作依附他人、毫无尊严的面首模样,浑身再无半点锋芒。
“上前叩门,按计划行事。”
你懒得开口,直接对着潘舜依传音入密。
潘舜依迅速整理好身上凌乱的衣衫,迈步上前,抬手轻叩厚重的门环,两长五短,节奏精准,正是她和安王府的联络暗号。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细碎沉稳的脚步声,厚重的木门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守门人提着一盏昏暗灯笼,看清潘舜依的面容后,骤然低呼出声,满脸惊愕:
“赤珠佛母?您怎会亲自前来?快快请进!”
厚重木门彻底敞开,潘舜依端起往日身为佛母的高傲冷艳姿态,从容抬步而入。
你垂首敛神,默然乖巧地跟在她的身后,宛若只会依附讨好的随行之人,倒也没有引起王府之人的注意。
王府院内,微胖留须的二管家吴仁厚快步匆匆迎上,躬身恭敬行礼,目光却十分敏锐,快速扫过潘舜依略显狼狈的模样,最后将视线牢牢落在你身上,暗自细细打量探查,心生几分疑惑。
“吴管家,王爷与世子此刻身在何处?本座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必须立刻面见王爷!”
潘舜依语气急促焦灼,完美演绎出走投无路、急于求援的姿态,丝毫看不出作伪之态。
吴仁厚面露难色,无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回道:
“佛母来得实在不巧,王爷、世子携王府所有家眷,还有大管家李恭以及府中全部顶尖高手,已于半月前秘密动身南下,去往江南临安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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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意外答复一出,潘舜依满脸错愕失神,并非刻意演戏,而是全然发自内心的意外。
吴仁厚见状,继续低声补道:“王爷临行之前,将佛母麾下寄居于此的千余名精锐部曲也尽数抽调带走,如今整个邝州境内,只剩些老弱妇孺留守在王府各处农庄耕作度日,偌大王府里,我手下都没有几个使唤的人了。”
潘舜依面色瞬间沉至谷底,心底凉意彻骨。
她赖以自保、谈判、立足的所有筹码,被安王尽数抽空,如今孤身一人、修为被封,彻底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再也没有半分谈判资本与周旋余地。
你垂首静立一旁,心底思绪翻涌、波澜骤起,瞬间洞悉全盘局势的利害关键。
安王久居西北邝州、隐忍多年不敢公然起事,归根结底皆是忌惮燕王手握的重兵与朝廷在北境的精锐主力,加之西北土地苦寒、粮草匮乏,根本不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叛乱。
可江南之地,乃是整个大周的钱粮腹地、富庶之乡,商贾云集、士绅盘踞,财力人脉雄厚无比。
你此前推行的新政,严厉打压门阀特权,严重触动了江南各大世家士族的核心利益。
这些豪门大族隐忍多年,心底积怨深重,朝堂之上早已暗流涌动,扶植代理人抗衡皇权。
安王身为正统皇室血脉,一旦南下入驻临安,与江南权贵势力彻底合流,内外勾结,必将掀起一场席卷半壁江山的叛乱风暴,直接危及大周社稷根本根基。
你表面温顺垂立、毫无异常,同时悄然施展传音入密,叮嘱潘舜依:
“即刻动怒发火,装作被安王背弃、气急败坏的模样,借机逼问他安王的确切行踪与联络方式,不得松懈。”
潘舜依本就是心智顶尖、悟性极高的人物,不然也爬不到大乘太古门的佛母之位,立刻便领会你的全部意图。
方才强装的沉稳尽数褪去,面色骤然狰狞冷厉,滔天怒火翻涌眼底,上前一步扬手一掌,狠狠甩在吴仁厚的脸颊之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瞬间响彻静谧院落,吴仁厚被打得踉跄后退数步,半边脸颊瞬间红肿高耸,满眼皆是惊愕与惶恐,全然不知所措。
“姬援老贼竟敢如此欺我!”
潘舜依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厉声愤然怒斥:
“我大乘太古门上下众人,为他的大业拼死效力、浴血厮杀,如今老娘走投无路前来投奔求助,他却狠心卷走我的精锐部曲扬长而去,留我一人独自承受江湖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