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背后有人

“依在下拙见,既然殿下有叶剑神这等绝世强者相助,战力冠绝江南。”

“不如劳烦剑神出手,暗中除掉万金商会在长江上的‘破浪号’,斩杀商会会长金不换。而后再悄然清除新生居在汉阳、姑溪两地的核心主事,将钱大富、林朝雨等一众骨干尽数剪除。”

“只要扫清这些妖后安插在江南的得力爪牙,斩断朝廷在江南的势力根基。届时在下与白莲宗上下众人,自然对安王殿下心悦诚服、彻底归顺,心甘情愿奉殿下为盟主,绝无半点异议。”

山间狂风再度席卷而来,吹散了祭坛之上残留的淡淡血腥气,却吹不散峰顶紧绷压抑的对峙氛围,暗处的暗流早已汹涌翻腾、蓄势待发。

安王姬援听完这番提议,先是短暂愣神,随即像是听闻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面露讥讽、冷笑出声。他背手而立,眼神轻蔑地打量着刘弗煌,如同在看待一个不自量力、痴心妄想的愚人。

“刘宗主是把本王当成三岁稚童随意糊弄,还是觉得你白莲宗的名头,足以让本王不惜以身犯险、替你冲锋送死?”

姬援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对方的险恶用心,语气凌厉强势,尽显皇室宗亲的精明与傲慢,没有半分含糊。

“金不换混迹商道数十年,老奸巨猾、底蕴深厚,万金商会护卫无数、高手如云,守备森严至极,绝非轻易能够撼动。更别说汉阳的钱大富,身为新生居的核心财神,一手执掌湖广无数商贸命脉,地位举足轻重。”

“新生居背靠朝廷、势力遍布天下,根基牢不可破。钱大富身边常年有杨夜这等深不可测的顶尖高手贴身护持,就连玄天宗凌云霄、血煞阁厉苍穹这等江湖巨擘,都甘愿供职新生居、为其效力。”

“还有林朝雨,其父林天虎乃是江南商会总会长,手握江南半数商贾支持,人脉权势根深蒂固、无人能及。”

安王猛地一挥宽大衣袖,神色震怒,直指刘弗煌厉声呵斥:“贸然除掉这些人,等于同时得罪江南半数世家大族与顶尖江湖门派,直接斩断整片江南的商贸财路!”

“就算叶先生武功通神、战力无敌,能侥幸将众人斩杀,事后引发的各方滔天怒火,根本无人能够承受!本王麾下六千私兵,顷刻间便会被各方势力联手碾压撕碎、片甲无存!”

“你这老狐狸,打的一手借刀杀人、坐收渔利的好算盘!”

全程沉默伫立、宛如石雕的叶一舟,此刻终于再度抬眸。

草笠阴影下,那双锐利如剑的眼眸寒意暴涨,冷冷扫过刘弗煌周身。

他握住牛尾刀刀柄的大拇指微微发力,一声细微清脆的机括轻响,在寂静的峰顶清晰传开,刺骨杀意瞬间弥漫全场。

“叶某此生欠人情债,承诺出手,只为保王爷父子二人性命无忧。”叶一舟声线冰冷平直,不带半点情绪,杀意凛然,“从未许诺为你们充当刺客爪牙,肆意暗杀市井商贾、江湖小辈。”

“刘宗主此举,是羞辱我手中兵刃,还是小觑我叶某的剑道本心?”

面对安王的震怒斥责与叶一舟扑面而来的凛冽杀机,刘弗煌依旧神色不变、镇定自若,没有半分慌乱惶恐,依旧维持着卑微谦卑的姿态,连连作揖赔罪。

“息怒!二位万万息怒!是在下愚钝无知、思虑不周!在下一心想要向宗门长老证明殿下的实力魄力,情急之下才想出这般荒唐馊主意,实属罪过!既然殿下与前辈觉得不妥,那我们便另行商议、从长计议!”

当刘弗煌轻描淡写说出要铲除钱大富、林朝雨二人的瞬间,你深邃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刺骨冰冷的杀机,心绪瞬间沉凝下来。

这老怪物野心滔天、胆大包天,竟敢将歹毒算计打到了你麾下新生居的核心主事头上。仅凭这一份险恶图谋,这座乱霞峰上的所有白莲宗势力,便彻底失去了继续留存的必要。

强行压下即刻出手的念头,你脑海中思绪飞速流转,敏锐察觉到事情远没有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刘弗煌老谋深算、心思缜密,不可能看不出这项提议荒谬至极、绝无实现可能,为何还要刻意当众提出?

你立刻催动神魂感知全力铺开,如水银泻地般笼罩整座峰顶,死死锁定刘弗煌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的气息变化,很快便洞悉了对方的真实目的。

这老狐狸根本无心真心谈判,他从头到尾,都在刻意拖延时间!

表面上,他不停躬身赔笑、示弱认错,扮演着卑微怯懦的弱者姿态。

可在无人察觉的暗处,他丹田深处那团浓缩阴毒的暗红色邪力,正顺着双脚脚底,如同细密蛛网般悄然蔓延,一丝丝缓缓注入脚下的汉白玉祭坛之内。

伴随着邪力源源不断的灌注,祭坛表面那些历经风霜、看似普通的石刻纹路,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悄然变幻、衔接汇聚,隐隐勾勒出一座规模庞大、邪气滔天的诡异阵法轮廓,暗藏吞噬精血、炼化神魂的歹毒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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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你还留意到了山洞边缘那道诡异的身影,先前狼狈逃窜、匍匐在地的假圣母,此刻正发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异变。

她原本干瘪枯槁的身躯正在剧烈颤抖、不停痉挛,身下原本腥臭浑浊的脓水彻底消散,转而渗出一丝丝暗红粘稠的精血。

这些精血并未滴落地面,反倒像是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细密的血色雾气,贴着石板地面悄然流动,源源不断向着刘弗煌脚下的祭坛汇聚,持续充盈阵法威力。

这一刻,你彻底洞悉了所有隐藏的真相。

刘弗煌从始至终,就没有半点与安王结盟的诚意。

他费尽心思设局,将安王父子诱骗至凶险的乱霞峰顶,甚至不惜牺牲八名精锐力士的性命演戏示弱,真正的目的,是觊觎安王父子与生俱来的尊贵皇室血脉,以及叶一舟毕生苦修、登峰造极的纯粹剑道精血!

妄图以整座乱霞峰为阵基,以上千白莲教徒、耗尽生机的假圣母为献祭炉鼎,催动这门至阴至邪的逆天阵法,将安王、叶一舟尽数困杀炼化,炼制成可供自己驱使的傀儡,借此突破自身修为桎梏、实现神功大成。

“既然刘宗主也知晓是荒唐馊主意,便收起你这些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

安王始终未曾察觉脚下祭坛的诡异异变,自以为彻底拿捏住了软弱的刘弗煌,上前一步气势逼人,厉声施压:

“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即刻交出白莲宗所有人马的指挥调度权,归顺于我。本王保你宗门上下,在江南地界安稳立足、富贵无忧。如若不然,叶先生手中宝刀,绝不留情!”

刘弗煌依旧低头垂目,隐忍的嘴角却再也压制不住,缓缓露出一抹略带淫邪的残忍弧度,潜藏的真面目悄然显露。

“安王殿下说得好啊……”他的声线骤然一改,褪去了所有温和谦卑,变得飘忽阴冷、刺骨森寒,让人不寒而栗,“既然殿下执意不肯出手铲除妖后爪牙、助力本座大业,那在下……便只好借殿下的皇室血脉、叶剑神的武道精血,一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峰顶局势彻底逆转,异变陡生!

伴随着一声低沉轰鸣,整座汉白玉祭坛骤然爆发出刺眼夺目的血色红光,猩红光芒瞬间笼罩整座峰顶,将沉沉夜色彻底染红。

祭坛上原本死寂斑驳的石刻纹路尽数复苏活化,如同一条条吸饱鲜血的毒蛇,在石面之上疯狂蠕动、延展缠绕。一股浓烈刺鼻、令人作呕的血腥戾气,混杂着靡烂的淫邪气息,化作狂暴罡风席卷全场,彻底笼罩整片乱霞峰顶。

山洞口匍匐在地的假圣母,骤然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声响嘶哑尖锐、回荡山谷。她枯槁干瘪的身躯剧烈抽搐扭动,体内残存的精血被阵法强行抽离,一股股浓稠暗红的血水喷涌而出,化作漫天血雾,疯狂朝着祭坛中央的刘弗煌汇聚而去,填充邪阵威力。

“炼!”

刘弗煌面目狰狞、神色狂热,双手飞速结出繁复邪印,全力催动阵法运转,妄图将安王父子与叶一舟尽数困锁、炼化殆尽。

面对这突如其来、凶险万分的邪阵杀局,一旁的叶一舟却神色淡然,连眼皮都未曾抬动半分,全然不为所动。

他只是抬手轻握刀柄,将手中那柄朴实无华的牛尾刀,缓缓从刀鞘中抽出一寸。

“铮——!”

一声清亮纯粹、震彻山林的刀鸣骤然响起,穿透呼啸山风,在死寂压抑的峰顶格外突兀,自带凛然杀伐之气。

没有炸裂天地的强横罡气,没有绚丽花哨的武学招式,只有一股凝练到无形的极致剑意,以叶一舟为中心,轰然向四面八方扩散铺开,充斥整片空间。

“刘宗主。”

叶一舟声线淡漠冰冷,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癫狂的老者,如同在看待一具即将毁灭的死尸。

“你当真以为,凭你这点旁门左道的邪术,便能躲开叶某的全力一击?”

这道无形无质的纯粹剑意,宛如一柄斩断虚妄、破除邪祟的无上神兵,硬生生刺入漫天血色红光之中,瞬间压制住邪阵的戾气运转,让阵法威力大幅滞涩。

刘弗煌脸上的狂热狰狞瞬间凝固,神色骤然僵硬,满心的狂喜尽数化作极致的惊恐。

他瞬间感知周身被无尽锋锐剑意牢牢锁定,全身经脉穴道尽数被封,仿佛千万柄无形利刃贴身蛰伏,死死抵住周身要害。

自己那看似不弱的天阶中等邪功内力,在这股历经尸山血海淬炼的纯粹杀伐剑意面前,如同春日残雪遭遇烈日,运转滞涩、节节溃散,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刘弗煌心底涌起滔天恐慌,瞬间认清了现实。

自己苦修多年的邪功、看似强横的境界,在叶一舟这种身经百战的顶级剑客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对方一生征战、杀伐无数,实战底蕴与杀伐气场,远超自己这种闭门苦修、依托邪术进阶的武者。只要邪阵彻底成型,叶一舟必然能在瞬息之间,一刀将自己劈杀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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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叶剑神手下留情!”

刘弗煌变脸速度快绝无双,瞬间褪去所有狰狞狂热,强行散去手中邪印,祭坛之上的血色光芒随之快速黯淡消退。

他再度变回那副卑微怯懦的账房模样,冷汗顺着额头肆意流淌,浸透衣衫,心底满是惶恐与忌惮。

“在下只是想向殿下展示一番我白莲宗的护山大阵,绝无半分加害各位的歹意,纯属无心之举、惊扰各位了!”

安王姬援虽武道修为不高、眼力有限,却也清晰看出刘弗煌色厉内荏、假意装腔作势,根本没有拼死开战的底气。

他冷冷冷哼一声,眼底满是鄙夷与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