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张百川指着电报后面几行,“白崇禧也从广西抽调了一个师,正在往梧州方向集结。虽然只有一个师,但这是个信号——桂系要和粤系联合作战了。”
粟昱盯着地图:“第63军往东,正好撞上韩现楚的十一纵。第64军走北线,可能想从赣南绕过来。至于白崇禧那个师,应该是想牵制我们在闽粤边界的部队。”
“韩现楚现在在什么位置?”张百川问。
张云逸查了查战报:“十一纵主力在惠东,一个旅在汕尾。如果第63军从汕头出发,最快明天下午就能和十一纵前哨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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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韩现楚发电报。”张百川站起身,“命令:十一纵放弃惠州外围阵地,后撤至平山、多祝一线组织防御。告诉韩现楚,不要硬拼,以迟滞、消耗敌人为主。他的任务是把第63军拖住,至少拖三天。”
粟昱眼睛一亮:“三天……那时候福州应该已经打下来了。”
“不止福州。”张百川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福州往南,划过泉州、厦门,“命令钟伟:总攻时间提前,今晚八点,对福州发起总攻,命令吴可华:东线兵团立即对温州外围发起攻击,不用真打进城,但声势要大。命令王坤:一纵、三纵、十二纵在闽粤边界构筑第二道防线,准备阻击余汉谋的第64军。”
一连串命令像石子投入水中,激起层层涟漪。作战室里的参谋们迅速行动起来,电台的嘀嗒声响成一片。
张云逸记录完命令,抬头问:“那白崇禧从广西调来的那个师呢?要不要派部队拦截?”
张百川想了想,摇头:“不用,告诉我们在梧州附近的地下同志,想办法给那个师的指挥官递个话——就说三野在闽粤边界摆了五个纵队等着他。看他敢不敢来。”
粟昱笑了:“这招攻心为上。”
“能少打一仗是一仗。”张百川坐回椅子上,“咱们的兵也是爹生娘养的,能少牺牲一个,就少牺牲一个。”
窗外,阳光正好。
作战室里的紧张气氛却越来越浓。一份份电报从这里发出,又有一份份战报从各地传回。张百川坐在木桌前,偶尔喝口水,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地图,或者听粟昱和张云逸汇报情况。
下午三点,钟伟从福州前线发来电报:二纵、五纵、十纵已完成总攻前最后部署。炮兵阵地全部就位,步兵突击队进入出发阵地。只等天黑。
下午四点,吴可华来电:四纵对温州外围发起佯攻,守军慌乱中向城内收缩,已放弃三处外围据点。
下午五点,韩现楚来电:十一纵先头部队已与国民党第63军前哨接触,交火一小时,现已按计划后撤。
下午六点,天色渐暗。
张百川走出作战室,站在院子里点了支烟。粟昱跟出来,也点了一支。
张云逸从屋里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刚译出的电报,脸色有些奇怪。
“司令员,福州内线急电。”
张百川接过电报,看了两眼,愣住了。
粟昱凑过来:“怎么了?”
张百川把电报递给他,脸上表情复杂,像是想笑,又像是感慨。
粟昱低头看去,电报很短,就几句话:
“李延年召集旅以上军官开会,多数主张死守。第六兵团副司令官赵建武当场反对,称‘为蒋家王朝殉葬不值’。双方争执不下,会议不欢而散。现城内守军分成两派,军心已乱。”
“对咱们是好事。”张百川把烟掐灭,“对福州城里的老百姓,也是好事。仗打起来,最苦的是百姓。”
他转身往作战室走:“给钟伟补充命令:总攻开始后,如果敌人有组织投降或突围迹象,可以网开一面,不必赶尽杀绝。”
“明白。”
晚上七点五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