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二的出现,成了这开山路上一道不那么和谐的风景。
他本人是一百个不情愿来的,奈何他爹娘眼睛盯着,只要见他在家闲着,不是骂就是打,直接把他撵出家门。
钱老二只能哭丧着一张脸,磨磨蹭蹭地拿着把旧锄头,来到冯田家的山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帮着清理杂草灌木。
他动作慢,力气也舍不得使,常常干一会儿就偷懒歇气,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知在琢磨什么。
杜若和冯田看在眼里,也不多说,只当多了个偶尔能搭把手的,总比没有强。
山林的另一边的坡上,则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陈郎中带着儿子,负责规划开垦药田。
他们仔细勘察着地势、土壤和向阳背阴的情况,哪里适合种喜阴的半夏,哪里又能栽下需要充足日晒的桔梗,都一一在心里盘算清楚。
所幸杜若家底子还算厚实,有两头健壮的驴和一头吃苦耐劳的牛,犁地、驮运重物都帮了大忙,实实在在地省下了不少人力。
日子就在这忙碌中悄然滑过,一个冬天眼看就要过去了。
临近年底,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特属于节日的躁动。
两人惦记着野塘里的鱼,算着日子,又该去捕捞了。
这次网到的鱼比上次又长大了不少,肥美的草鱼、鲢鱼在网中扑腾跳跃,银亮的鳞片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完全可以拉到镇上去卖个好价钱。
卖鱼的前一天,两人依旧是天还没亮就起身。
杜若在灶下烧了热水,两人就着热水胡乱吃了点干粮,便打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野塘去。
山林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惊起的夜鸟扑棱声。
到了塘边,冯田利索地撒网、收网,杜若则在一旁打着火把照明,同时将捞上来的大鱼迅速扔进带来的大木桶里。
冰冷的塘水溅到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但看着桶里越来越多、活蹦乱跳的鱼,两人心里都是热乎乎的。
冯田家那辆板车被改造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