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染了一头黄发,发型是那种九十年代末流行的、用发胶抓出来的蓬松造型。
个子不算高,大概一米七出头,体格偏瘦,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短袖衬衫和一条修身的黑色裤子。
尤昌平看着他:“这谁啊?”
他的妻子站在门厅和客厅的交界处,一只手还搭在灯的开关上:
“你……你在这里装神弄鬼什么?你不是出差了吗?”
尤昌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依然盯在那个年轻男人身上,一动不动。
“我问你,他是谁?”
“发廊新招的伙计。”
然后她转回来看着尤昌平,做一个正式的介绍:“小汪。”
再转向小汪:“这是我老公。”
那个叫小汪的年轻人显然没有那么镇定。
他的脸在灯光下白了一层,喉结上下滚了两次,浓重的烟味还在刺激他的嗓子,但他已经不敢咳嗽了。
小汪强撑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在他惨白的脸上显得有些扭曲:“大哥好!我……我不知道您在家……”
尤昌平看着他。
“知道我在家,是不是就不会过来了?”
小汪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大哥,您误会了。我就是送姐回来的,店里今天……”
尤昌平的妻子站在一旁,她保持着沉默。
事到如今,她明白过来了。
尤昌平所谓的广州出差,从一开始就是给她设的一个局。
既然装不下去了,也没必要装了。
“小汪,这不关你的事,你先回去吧。”
小汪像是得到了大赦,连声说了两个“好好好”,转身就往门口走,步子迈得飞快。
门在他身后关上,楼道里传来他远去的脚步声和几声还没压住的咳嗽。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灯光惨白,烟雾已经散了一些,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令人不适的烟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