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昌平把手里那根已经燃到底的烟捻灭在烟灰缸里。
“多久了?”
他的妻子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半年。”
尤昌平在心里把这个时间长度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两遍。
半年,也就是说,从春天开始。
春天的时候他在忙什么?在忙华南市场的渠道铺设,在忙跟可口可乐的正面竞争,在忙新产品线的推广策略。
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出差一走就是一个星期。
半年,他在外面拼命挣钱的半年,也是她在家里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的半年。
尤昌平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要不是别人提醒我说我帽子有颜色了,我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她抬起头看着尤昌平,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愧疚,也不是挑衅,更像是一种积压了很久的、终于有机会倒出来的疲惫和怨气。
“是啊,你也该反思一下,为什么你被蒙在鼓里,那是因为你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的工作。”
尤昌平:“我工作还有错了?我要是没有工作,你现在的生活哪来的?这房子……”
他用手指了指头顶:“这套房子,是我挣的。你的发廊的启动资金,是我出的。你身上穿的、嘴上吃的、脚底下踩的,哪一样不是我在外面一天一天跑出来的?”
“你别冲我喊,你办公室里女同事也不少,谁知道……”
尤昌平的表情在这一刻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我那是女同事,工作上的同事,没有任何私下往来。”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格外强硬,因为这件事触到了他的底线。
他可以承认自己疏忽了家庭,可以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但他绝不接受自己在这件事上被污蔑。
他这些年做的所有的事情,对田小梅保持距离,对所有女同事保持距离,开会的时候刻意不跟女同事坐在一起,出差的时候从不跟女同事吃工作餐以外的饭。
这些他做了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他不懂得人情世故,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家里有多不安。
他做了这么多,她还是不信。
或者说,她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来为自己的行为辩护。
“有没有,谁知道呢?尤其是出差到了外地,人生地不熟的,没人认识,做点什么谁看得见……”
尤昌平:“你不能因为自己做了错事,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