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回廊”内部的混乱,如同一锅煮沸的、不断冒出各种荒谬气泡的浓汤,将一切常规的探索手段都浸泡得失去了效力。导航系统精神分裂,观测仪器胡言乱语,连最基本的距离和时间概念都变得摇摇欲坠。团队仿佛置身于一个由疯癫神明随意涂抹的画卷之中,每前进一步都可能踏入无法理解的陷阱。
面对这种全方位的认知困境,苏岩知道,不能再依赖于任何固有的经验和逻辑了。他必须找到一种能够直接触及此地混乱核心——也就是“规则”本身——的方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依旧在不安闪烁的周天星辰盘上。罗盘是“观测者”的工具,其本质就是与宇宙规则互动。在此地,它虽然受到干扰,但其核心功能并未丧失,它依然在努力地感应着那个痛苦节点的方位,只是外界的规则噪音太大,掩盖了清晰的信号。
“如果无法直接读取‘目的地’……” 苏岩心中灵光一闪,“那么,能否反过来,读取‘路径’本身的规则状态?”
他不再强求罗盘给出一个精确的、指向节点的箭头,而是改变了对罗盘力量的运用方式。他闭上双眼,将神识高度集中,与罗盘深处那古老的星辰核心建立连接。然后,他不再是被动接收指引,而是主动地、小心翼翼地,从罗盘中引导出一缕极其微弱、如同蛛丝般纤细的星辰之力波纹。
这缕波纹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也非用于传送信息。它更像是一根无形的、极其敏感的“探针”,被苏岩缓缓地释放到飞船周围的空间中。
波纹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融入周围那光怪陆离的规则环境。苏岩的全部心神都附着在这根“规则探针”之上,仔细地感知着反馈。
他“听”到的,不再是具体的声音或图像,而是一种更加抽象、更加本质的“感受”:
一些区域,如同狂暴的漩涡,规则之力互相冲撞、撕扯,充满了毁灭性的不确定感,他的“探针”一触及此,便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刺痛”,仿佛随时会被撕碎——那是规则极度混乱的“高危区”。
一些区域,则相对“平静”,但这种平静带着一种粘滞和淤塞的感觉,规则如同凝固的胶水,他的“探针”在其中穿行困难,反馈迟滞——那是规则僵化或陷入死循环的“淤积区”。
而偶尔,他能感知到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溪流般的“通道”。在这些“通道”中,尽管规则依旧不完全正常,但它们至少保持着一种相对稳定的“流向”和“强度”,混乱程度显着低于周边环境。他的“探针”在这些“通道”中穿行时,感受到的阻力最小,反馈也最为清晰稳定。
“找到了!” 苏岩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明悟。他指向舷窗外一个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充斥着扭曲星光的方向,语气肯定地说道:“调整航向,朝那个方向,微速前进。不要问为什么,那里有一条规则相对稳定的‘流’。”
墨痕虽然满心疑惑,但基于对苏岩的信任,还是依言操控飞船,小心翼翼地转向。
起初,飞船依旧颠簸,周围的景象依旧怪诞。但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众人明显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规则压抑感,似乎减轻了一丝。虽然星光依旧扭曲,空间感依旧错乱,但至少没有了那种随时可能被拆解成几何体或者坠入无限距离的致命威胁感。
“嘿!神了!” 墨痕看着传感器上虽然依旧乱七八糟、但至少不再疯狂冲突报警的数据,惊讶地叫道,“苏岩小子,你这‘瞎指’的路,居然真的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