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黄浦江面,还缠着未散的淡红雾霭。沈砚站在防汛墙顶端,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带着股奇怪的味道 —— 不是之前诡影的焦臭味,是汽油燃烧的糊味混着魂石粉尘的硫磺气,像有人把加油站的油罐扔进了地府的熔炉,呛得人嗓子发紧。
“沈先生,你看那边!” 赵烈的陶土甲在雾里泛着冷光,他指着江面下游的方向,幽绿火焰穿透红雾,落在个漂浮的黑影上,“那东西在动,不是浮木!”
沈砚举起战术手电筒,光柱劈开红雾。江面上,一辆银灰色的 SUV 正侧翻着漂浮,车身裹着橙红色的火焰,轮胎早被烧得只剩钢圈,在水面上转着圈,像个失控的风火轮。更诡异的是,汽车天窗里飘出的黑烟,竟在空中聚成个模糊的 “阎” 字,被风吹散后,又立刻重新聚起,像有意识般,朝着安全区的方向飘去。
“是阎罗王的标记。” 温知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刚给安全区的最后一个伤员换完药,眼底还有淡淡的红血丝,手里攥着块沾了噬魂液的纱布 —— 纱布上的紫色印记,和燃烧汽车黑烟的颜色一模一样,“他是在警告我们,还是…… 在引路?”
林辰这时也赶了过来,他手里的魂石检测仪屏幕亮得刺眼,数值跳到了峰值:“汽车里有魂石母的反应!不是我们的碎片,是新的 —— 而且还在燃烧,像是有人故意把它点燃,让魂石能量扩散到江面上。”
沈砚的饕餮印记突然发烫,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感。他想起昨天陈默(那个白色大褂的旧部残魂)说的化工厂通道,就在黄浦江上游的支流旁 —— 这辆燃烧的汽车,正好挡在去支流的航线上,像是故意设置的障碍。
“走,去看看。” 沈砚抓起紫檀木盒,里面的四块魂石母碎片正在震动,蓝光透过木盒缝隙,在防汛墙上映出淡淡的光痕,“赵烈,你带两个活阴兵开冲锋舟,我和温知夏、林辰坐 SUV 从岸边走,保持通讯。”
赵烈应声而去,陶土靴踩在防汛墙的石阶上,发出 “咔嗒” 的脆响。沈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红雾里,转身对温知夏说:“把钢笔握紧,这次的火焰可能掺了噬魂液,别靠太近。”
温知夏点了点头,指尖划过钢笔的魂石母笔尖 —— 这是林辰昨晚连夜改造的,能在紧急时刻喷出蓝光,净化小范围的噬魂液。她的运动服口袋里,还装着那个小女孩送的画,画纸边缘被水汽打湿,却依然能看清上面的蓝光和黑影,像此刻江面上的景象。
SUV 沿着江边公路行驶,红雾比白天更浓了,能见度不足十米。路边的护栏上,挂着些被风吹来的黑色头发丝,有的还在慢慢冒烟,和之前诡影留下的一模一样。林辰盯着仪表盘上的导航,眉头皱得很紧:“导航信号被干扰了,只能靠肉眼找支流入口 —— 陈默说的通道,就在支流旁的废弃码头下面。”
“前面有情况!” 沈砚突然踩下刹车,SUV 的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滑出几米,车头差点撞上护栏。前方的红雾里,飘来一缕橙红色的火焰,不是江面上的汽车火,是从路边的树林里窜出来的,火焰里还裹着个模糊的身影,正朝着他们的车扑来。
“是被噬魂液感染的流民!” 温知夏立刻推开车门,钢笔的蓝光对准身影,“他的皮肤下面有魂丝在动,别让他碰到车!”
身影扑到车旁,双手抓着车门,指甲缝里淌着黑色的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泛着淡紫色的光,嘴里重复着一句话:“别去码头…… 别去码头……”
沈砚的指尖弹出一张魂石母符纸,蓝光落在流民身上。皮肤下的魂丝瞬间停住,流民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抓住沈砚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里面有好多穿盔甲的人…… 他们的刀会喷火…… 烧得人好疼……”
话音刚落,流民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皮肤下的魂丝再次躁动起来,这次的颜色变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林辰突然大喊:“是远程操控!阎罗王在逼他自爆!”
沈砚立刻把流民推到路边的空地上,指尖的饕餮印记暴涨,金光笼罩住他。流民的身体停止了抽搐,皮肤下的魂丝慢慢消散,只是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越来越微弱:“码头下面…… 有个铁门…… 门后面…… 有声音…… 像很多人在哭……”
流民的头歪向一边,再也没了呼吸。温知夏蹲下身,轻轻合上他的眼睛,指尖的魂石碎片泛着蓝光,在他的胸口留下个淡淡的印记:“至少他解脱了,不用再被魂丝控制。”
沈砚站起身,看向树林深处。红雾里,隐约能看见几缕橙红色的火焰,像鬼火般飘来飘去,每一缕火焰下面,都有个模糊的身影在游荡 —— 都是被噬魂液感染的流民,成了阎罗王的 “活陷阱”。
“不能再等了。” 沈砚的声音沉了下去,“林辰,你用魂石科技的干扰器,压制周围的魂丝信号;温知夏,你跟在我身后,随时准备净化;我们步行去码头,赵烈那边,让他在支流入口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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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从后备箱里拿出个黑色的设备,按下开关,设备发出 “滋滋” 的电流声,周围的红雾突然淡了几分,路边的黑色头发丝也停止了冒烟。“干扰器能维持半小时,我们得快点。”
三人走进树林,红雾里的火焰身影看到他们,立刻朝着这边扑来。沈砚的陌刀一挥,金光劈在火焰上,火焰瞬间熄灭,露出里面的流民 —— 他们的身体已经被噬魂液腐蚀,有的手臂只剩下骨头,却依然朝着他们抓来。
“别伤他们!” 温知夏的钢笔蓝光不断喷出,净化着流民身上的噬魂液,“他们只是被控制了,还有救!”
沈砚的动作顿了顿,指尖的符纸换成了束缚用的黄符,将流民们困在光网里。林辰的干扰器还在工作,光网里的流民慢慢平静下来,眼神里的紫色光也淡了几分。
“再往前走就是码头了。” 林辰突然停下脚步,指向红雾深处,“我能听到水流声,是支流的方向。”
三人加快脚步,走出树林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废弃的码头早已破败不堪,岸边的吊机锈得像随时会倒塌,吊臂上挂着些被风吹来的塑料瓶和黑色头发丝。码头下面的江面上,飘着十几块燃烧的汽车残骸,有的还在冒着黑烟,黑烟聚成的 “阎” 字印记,比江面上的更大,更清晰。
“赵烈呢?” 沈砚拿出对讲机,里面只有 “滋滋” 的电流声,没有回应。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饕餮印记的温度越来越高,掌心的刺痛感也更强烈了。